“啊——”
突然曹韻德破聲大叫了起來。
“啪——”
曹韻德猛然一抬頭,狠狠地給了女子一記耳光。
女子蒼白的臉上立即浮起五個紅色的手指印,半邊臉也已經腫了起來。
再看曹韻德猙獰著臉,單手捂著耳朵,鮮血正迎著指縫緩緩流向手背。
那女子虛弱的雙目中厲光閃閃,嘴角含著一絲冰霜般的冷笑,一股鮮血順著嘴角徐徐流出。
她那雙如清雪般的目光狠狠地投向曹韻德。
半晌後,她才輕“呸”了一聲,口中吐出一小物落於地面。
昏燈雖然,但細看之下不難發現,那竟然是半小塊耳朵!
曹韻德的耳朵!
曹韻德鼻孔中冷氣直呼,他將一雙如刀劍般的目光投向女子狠狠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說著他便衝女子而去。
“住手!”突然,一句冰屑般的聲音從曹韻德身後傳來。
說話之人自然就是徐奉天。
曹劉二人皆是一驚,不由轉頭向後望去。
“曹大人好手段啊!”徐奉天冷冷道。
曹韻德一雙厲目盯在徐奉天身上打量了一番,驚聲道:“你是何人?怎麽進來的?”
徐奉天並沒有回答,他邁著步子緩緩向石室內走去,但一雙毒箭般的目光始終盯著曹韻德。
曹劉二人雙目掃了掃徐奉天手中修長的鋼刀,心底不由一怵。
二人不再作聲,一直目送著徐奉天緩緩走進石室,走近那女子。
“她是什麽人?”徐奉天凜聲道。
“阿帥!”突然,一句弱弱的聲音由徐奉天一側傳來。
那聲音是那麽的熟悉,那麽的親切。
徐奉天登時又如雷電觸身一般,由腳指頭麻到發絲,再由發絲麻到腳跟。
那聲音很弱很弱,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清脆!
那聲音似乎是沉睡時的囈語,幾乎聽不清,更談不上動聽!
但就是那麽一句似隨風搖曳的聲音,仿佛是千年玄冰下的一縷陽光,讓他五髒帶春、六腑回暖;又仿佛是萬仞深谷中的一笛悠曲,讓他心潮彭拜、思緒蕩漾。
徐奉天猛然轉身,便見一張憔悴而蒼白的臉,一雙虛弱而柔和的目光。
白曉?
徐奉天愣住了。
他的目光也在空氣中凝固了。
他微張著口,卻始終無法發出聲音。
甚至是他的眼皮都不敢再眨一下,仿佛一眨眼就會驚醒這無可思議而又令人陶醉的夢似的!
“怎麽?才大半日不見,就認不得我了麽?”
白曉斜躺在牆角,嘴角艱難地露出一絲久違的微笑。
她的微笑本是甜蜜了,而徐奉天卻覺得苦澀異常。
他不相信世間會有奇跡,更不相信幸運之神會真的降臨。
但事實證明,上天還是站在他這邊的!
“你——”
半晌後,徐奉天才蹦出一個字來。
白曉一雙疑惑的目光盯著徐奉天弱弱道:“阿帥,你怎麽了?”
“驀然,真的是你?”徐奉天終於露出了陳釀多時的微笑。
那微笑淒中帶苦,苦中帶澀。
但他卻覺得這一瞬間是世間最美的邂逅。
“大膽狂徒,你豈非將本官視為無物?”突然身後傳來一句曹韻德的厲喝之聲。
“你就是曹韻德?”徐奉天頭也不轉,冷冷道。
曹韻德喝聲道:“大膽,你竟敢直呼本大人的名諱!”
徐奉天緩緩起身,面無表情,一步一步地靠近曹韻德。
曹韻德一雙驚恐的目光死死地定著徐奉天,他一步一步向後退,微微顫抖的軀體中卻強行擠出一句厲喝聲:“你——你想做什麽?”
徐奉天又向前走了幾步,直到貼近曹韻德時,他才冷冷道:“你是不是覺得說出這麽一句話感覺很威風?”
此時徐奉天眼角的余光中才看見一旁的問不得。
曹韻德怯懦地將脖子向後縮了縮,不說話。
徐奉天依舊盯著曹韻德冷冷道:“其實我與你不同,我還是比較喜歡軟骨頭!因為在他們身上能看到人們最滑稽的一面!”
曹韻德依舊不說話。
徐奉天接著道:“有人說將一個人的皮趴下來,他還能跳還能說話!其實我並不是很相信他說的話!”
曹韻德臉色驟變,更說不出話來了。
徐奉天又道:“我們來玩個遊戲吧!我問你答!”
“我的問題不是很多,就那麽幾個!”
“你若拒絕回答一次,我就剝你身上一層皮!”
“對了,答錯也算!”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對刺史大人如此無禮!”這時傍邊一人高喝道。
此人便是曹韻德口中的那位劉大人。
徐奉天將厲光緩緩轉向那劉大人道:“無禮?我這是無禮嗎?我對他用禮了嗎?”
“你!”那劉大人怒目道,“死到臨頭之人,還竟敢如此咄咄逼人!”
徐奉天悠然道:“死到臨頭?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那劉大人冷哼一聲道:“黃口豎子,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這是什麽地方?”
徐奉天不屑道:“什麽地方?”
那劉大人道:“這裡,即便是閻王老子來了,我也能扒層皮下來!”
徐奉天目光掃向那劉大人道:“哦,我明白劉大人的意思了!你是想頂替曹大人啊!”
“既是如此,那我就扒你的皮好了!”
說著他便將手中的鋼刀緩緩移向那劉大人的頸部。
那劉大人的臉色扎青乍白,牙齒咯咯打顫道:“你——你別亂來啊!”
徐奉天道:“還是方才那個遊戲,我問你答,拒絕回答或答錯,就扒你一層皮!”
徐奉天未等他答應,便目光掃著那女子道:“她叫什麽名字?”
那劉大人嘴唇直顫,說不出話來。
徐奉天眉頭一皺,將鋼刀向喉嚨移了半寸,冷冷道:“莫非劉大人是想當英雄啊?”
“不不不不,小紅、小紅,她叫小紅!”那劉大人搶聲道。
徐奉天道:“她身上究竟有什麽秘密?”
“這、這、這……”
“恩?”徐奉天又將鋼刀向前送了少許。
“別別別!我說我說!”
“下次若是再這樣,我就在你喉嚨之處開個口子!”
“是是是!她之前是個宮女!我們是想在她身上找到當年失蹤的皇子!”
“失蹤的皇子?”
“是!是!”
“什麽皇子?”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她是那個皇子的什麽人?”
“聽說當年就是她抱著皇子逃出城的!”
“找皇子不是正事嗎?為什麽要鬼鬼祟祟的?”
“找到皇子,功勞不小,所以自然是……”
“想將功勞獨吞?”
那劉大人紅著臉,不說話。
徐奉天道:“三日之後要出發的貨船之上裝的是什麽東西?”
那劉大人有點驚慌失措道:“貨——貨船?什麽貨船?我——我不知道!”
乍然,感覺石室內刀光閃動了一下,但徐奉天手中的鋼刀似乎始終沒動過,依舊架在那劉大人的頸部。
徐奉天緩緩探手過去,輕輕抓起不遠處的一根蠟燭。
斷燭?
那蠟燭竟然是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