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奉天收起鋼刀,轉向白曉。他看了一眼還在木然中的白曉,心中一股無名的酸楚便油然而生。
他徐徐地從懷裡掏出一塊雪白色的手帕遞到她面前,柔聲道:“你——沒事吧?”
白曉這才回過神來,眼波微微一動,帶有幾分尷尬道:“我——是不是很懦弱?”
說著,她順手接過手帕,臉上立刻浮出一抹緋紅。
徐奉天微微一笑道:“其實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堅強多了!”
白曉剪水秋瞳不由一轉:“真的?”
徐奉天道:“你覺得我像是個經常說假話的人嗎?”
白曉甜甜的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用手帕不斷拭著臉上的血跡。
突然,她發現自己手中這條秀有絳色和粉紅色相兼的康乃馨的白色手帕之上竟刺有一個正紅色的“天”字,頓時她僵住了!拇指輕輕地撫摸著手帕,眼神早已呆滯。
那種眼神也不知是興奮還是心酸!
徐奉天自然注意到了這點,便輕聲道:“你怎麽了?”
白曉這才緩過神來:“哦,沒、沒什麽!”
徐奉天縱然有些遲疑,但還是沒打算問下去,只是“哦”了一聲。
須臾,白曉喃喃道:“這條手帕應該是個女孩子送給你的吧?”
徐奉天略疑道:“你為什麽問這個?”
白曉眼波輕閃,不自然的將頭低了下去道:“哦,沒什麽!也就是隨便問問!”
“應該是吧!”徐奉天抿了抿嘴回答道。
“應該?”白曉美瞳緊盯著徐奉天,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期待。但見徐奉天的眼神也有些呆滯,她又尷尬的補充道,“不好意思,也許我不該問的!”
徐奉天瞟了白曉一眼欣然一笑道:“其實也沒什麽!”
他歎了口氣講道:“這條手帕在我身上都快兩年了,但我卻不記得它的來歷!就像自己的雙手,我只知道他們的存在,卻無法說出他們的來歷一樣!”
“是一點都不記得嗎?”白曉的聲音中摻雜這許多焦慮和心酸。
徐奉天望了望白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白曉顯然有些失望。但為了掩飾,轉移話題道:“對了,他們是什麽人?又為什麽殺你?”
徐奉天苦笑道:“想殺我的人太多了,所以說他們是誰就不那麽重要了!”
白曉目光緊盯著徐奉天道:“所以你很謹慎?”
徐奉天淺淺一笑道:“只能說我更仔細!”
白曉目光移開徐奉天,莞爾一笑道:“我很難想象你的生活是怎麽樣過的!”
徐奉天目光快速掃了一眼白曉後,清淡一笑道:“如果有一天你和我一樣了,估計你也會習慣的!”
白曉望了徐奉天一眼,莞爾一笑道:“也許你說的是對的!”
“可是…”白曉遲疑了片刻,但還是說了出來,“可是,你是喝了那毒酒的!”
徐奉天道:“既然知道是毒酒,那自然就有不喝下去的辦法!”
白曉眸光掃向徐奉天,驚疑道:“那你是怎麽知道酒裡有毒的?”
徐奉天乾脆利落道:“他們的眼神和那店小二的功夫!”
白曉又是一驚,轉頭瞥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楊三道:“你怎麽道他會武功?”
徐奉天也將目光徐徐移向楊三冷冷道:“因為他的腳步很輕,手腕很硬!”
說著說著,白曉的臉上露出了一副很欽佩的表情。
徐奉天看了看白曉,
柔聲道:“你還能走嗎?” 白曉眸光上移,恰好織於徐奉天的目光之中,四目對視少許後,白曉霞飛雙頰道:“當然能了!我又不是瘸子!”
說著她“噔”一下站了起來,卻登時感到雙腿酥軟,身體猛然墜了下去。
還未下去一半,卻感覺被一隻極穩健的手扶住。她驚訝的轉過頭,只見徐奉天就站在她眼前,一隻手緊緊地抓著她的右臂。
徐奉天道:“你住那個房間?我扶背你上去!”
白曉有點吃驚道:“你背我上去?”
徐奉天道:“難道,你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白曉愣了愣沒有說話。
徐奉天見她有些遲疑便輕輕扶她坐下,道:“如果…”
“謝謝!”還未等徐奉天說完,白曉便截口道,“上樓左拐地字號第二間!”說玩,臉上又不禁飄出一絲紅暈。
……
酉時,天色便逐漸黯淡了下來。不遠處一座荒廢的小廟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廟內燈火昏暗,人影縹緲,不時竟傳來一陣陣喃喃細語。
廟內兩人一前一後佇立於神龕前。一個身披黑鬥,頭頂風帽的男子面朝神龕而立,他低著頭,帽簷蓋過鼻梁,看不清他的真實面貌。
而一臉絡腮胡,中等個子的中年男子立於其後。
黑鬥男子頭也不轉, 沙聲道:“我早說過,不能小瞧他!可你好像並不是很相信啊!”
中年男子怔了片晌,沉吟道:“這次,我確實大意了!我以為…”
還未等中年男子說完,黑鬥男子猝然轉身,截口道:“為什麽不讓你的一號出手?”
中年男子眉頭一緊:“不是我不讓,是她非要知道此人的身份才肯出手。我…”
黑鬥男子冷冷道:“堂堂‘玉風堂’堂主木劍楠,竟然做不了自己女兒的主,你可真是能耐的很啊!”
木劍楠低頭不語。
黑鬥男子冷意不見道:“俗話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木堂主該不會把我那一千兩金子就這樣拿去吧?”
木劍楠躬身道:“在下雖算不上是君子,但收了尊駕的錢,就一定會幫您辦成此時!”
黑鬥男子踱了兩步道:“其實‘殺人’和‘為民除害’有時候還是很有區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木劍楠愁眉忖踱了半晌,突然雙眼一熾道:“在下明白了,多謝尊駕開導!我估計他還在柳楊客棧,在下這就去準備!”話音剛落,木劍楠就轉身準備離開。
“慢著!”黑鬥男子厲聲道,“我剛說完,不能小看他!再說‘柳楊客棧’內我也留了一手,這會兒也應該是有結果了!倘若沒成功,今後我們若沒有萬無一失的把握,就不能再貿然出手了!因為我們的機會並不多。你這次既然失敗了,就不能在有所行動,否測難免要露出馬腳。這件事我們還得從長計議!”
木劍楠也徐徐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