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到春節了,今年也不打算回去?”同事收拾手裡的文件問。
回去?
劉木拿在手上的煙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
“先把手頭的工作做完吧。”
“哎,你這都幹了三個春節了,也沒看你給家裡打過電話。”
“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嗎?”劉木遲疑的問。
同事扭頭看了他一眼,不由得笑出了聲。
“我說你啊,腦子到底在想什麽?那種鬼啊神啊都是騙騙小孩的,怎麽可能會存在。”
不存在嗎?
那麽我身邊發生的謎底到底是什麽?
……
下班後,劉木隨便上了一輛公交。
公交上的座位都有人,他只能找個位置站著,只不過車上的溫度有些不同尋常的低,城裡的冬季斷然沒有這麽冷。
他面前的座位坐的是一個慈祥的老奶奶,兩人的目光對在一起時老奶奶對他笑了笑。
這一笑讓劉木愣了楞,想起了自己的奶奶,不知道劉家到底發生了什麽,整個劉家都不知所蹤。
可以的話還真想回去看看,但是……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張開手掌,一條顯目猙獰的傷疤攀附在手心。
到底是因為什麽!
至今他都不明白當初跟著大舅爺發生的那些事情。
呼……
放松了身體,他盡量不去想那些令他頭痛的事情。
“今天怎麽這麽多人?那裡還有個座,這家夥為什麽站在空座前面?”
一個中年男人挺著肥碩的身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跨過劉木坐在老奶奶的座位上時。
在他眼裡,那裡就是一張空空蕩蕩的座位。
男人跨過了劉木,卻被劉木的手一把抓住。
“這裡,我佔了。”
男人一臉不爽的瞪著他,正要回話時不經意間看見劉木眼睛裡閃過一抹紅光。
“抱歉,我不知道這是你的位置。”男人慌慌張張的道了歉,等他松開了手立馬臉色惶恐的下了車。
他並不是被那一抹詭異的紅光嚇跑的,剛才在紅光閃過的一刹那他看到本來空無一人的座位上,居然突然多出來一個沒有頭的身體!
男人下車後,劉木衝著座位上的老奶奶微微一笑,當做是對她之前的回應。
接著,他從上衣口袋掏出一根白蠟燭,不顧車上其他乘客詫異的目光點燃了蠟燭。
因為目睹了剛才中年男人對他的反應,眾人都不願意去招惹他。
透過後目鏡看到異樣的劉木臉上流露出不快,急忙製止:“那個小夥子,公交車可不是你家的私人車,趕緊把白蠟燭收起來,晦氣!”
只有死人才會點白蠟燭,他這麽做不就等於把公交車當了靈車?
劉木沒有理會他的喊叫,自顧自的把蠟燭插在車窗的夾縫裡。
“這個座位前不久死過一個老奶奶,對吧?”劉木不緊不慢的說。
“這……”車上的乘客都倒吸一口涼氣,誰到沒有料到自己坐的公交居然出過人命。
畢竟,在每個人眼裡死人這種事情距離自己很遙遠。
大多都是在新聞才看過。
“怪不得車上這麽冷,那人不會還在車上吧!”
“什麽!?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你們都不看新聞的嗎?聽說死者的確是一個老奶奶,當時在車上不知道怎麽了她就突然把頭伸出了窗外,頭一下就被極駛而來的另一輛公交給……
只是沒想到居然就是我們坐的這輛車。
” 車上的乘客不停的議論著,直到劉木示意他們安靜下來,他們才驚慌不安的停了下來。
“我做的事你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事情做完了自然會幫忙清理乾淨。”
周圍的乘客止不住的點頭,在他們眼裡舉止怪異的劉木瞬間晉升成了大師。
司機見此也不好再說什麽,把車停在了站牌邊,車上的乘客立刻蜂擁而下,眨眼就剩下零散的幾個人。
公交開動了,這次停車只有下車的,上車的都被下來的人給嚇回去了。
一次性下這麽多人,車裡不用想肯定有問題。
劉木看了一眼老奶奶,她依舊對自己這邊慈祥的微笑。
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老奶奶……頸椎病發了?
沒聽說過鬼也有疾病啊。
回過頭,在劉木身後的座位上坐著一個婦女,婦女的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看看老奶奶,又看看孩子,原來是對著孩子笑。
“這麽多人都下車了,阿姨不害怕?”
“啊,我這不抱著孩子嗎,怕一起下車擠壞了他。”婦女有些窘迫,小聲的回答他。
“孩子挺可愛的,多大了?”
“才剛一百天呢。”
說著,劉木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你這個位置冷不冷?”
婦女遲疑了一下:
“不冷啊,城裡的冬天一直都不溫不寒的嘛。”
城裡的冬天的確不是很冷,但是車上的溫度卻很低,看來這個母親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受到的庇護。
慢慢的,兩人都放開了些,一路上聊了許多,而她懷裡的孩子時不時地會對著劉木張開手要抱抱。
不對,應該是對著他身後的那個老奶奶。
等到婦女抱著孩子下了車,車上就剩下了司機和劉木兩個人了。
劉木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隨後他在車門外也放了一根白蠟燭,點燃蠟燭後再上車時已經不見了老奶奶的身影。
車上的溫度恢復了正常, 司機“咦”了一聲,忽然意識到劉木的奇特。
兩人各自點了一根煙,坐在座位上聊了幾句。
劉木坐的是剛剛離開婦女的位置,這裡的溫度非但不低,反而有種春天來臨的溫暖。
腦海中不經意想起叔父說的話:
死人和活人其實沒什麽區別,他們一樣有情感,而且他們的情感更純粹,更直接。
司機呼出一口煙氣,講出了當時的情景:
“那個老奶奶住在附近,家裡有一對兒媳和一個剛百天的孩子,因為她的疏忽導致孩子被拐走了,所以就得了癡呆,每天都會坐這路公交回家。
直到那天坐在公交上的她看到了對面自己孫子被別人抱著,她拉著別人說那是她的孫子,結果別人都把她當成瘋子,根本不理她。
無奈之間她看著孫子就要從自己眼裡消失了,急忙把身子探出窗外,就導致了這場悲劇。”
劉木坐在車門口,用白蠟燭的火燒著一把紙錢。
“過來燒點吧,她要上路了。”
司機聞聲走來,拿著他沒燒完的紙錢接著燒。
“其實我也挺懊悔的,當時如果及時停車就不會發生這件事。”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老天的安排總是很出乎意料。”
說著,劉木又拿出一疊紙錢,蹲下來燒了起來。
司機抬頭看著他的眼睛:“我感覺你特別像一個動畫人物。”
劉木抬頭,疑惑的對上他的目光。
“哆啦A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