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淮南道鎮守府內淮南節度使劉鄴正煩燥的聽著幕僚們報告,“節帥,這是毫州刺史的要求援兵的奏章,豪州各地都出現了名叫太平軍的賊寇,多則一千,少則幾百人,剽掠地方,為害世族;官兵雖屢破之,但賊起如蜂群,毫州兵少難盡圍堵,故不能盡滅之,希望節帥能派兵五千,以讓毫州有足夠兵力圍追此夥賊寇,全滅此太平賊!”
這幕僚讀完毫州刺史的公文後,見劉鄴隻煩躁的站起來轉圈,沒有別的表示,又拿起另一本奏章道,
“節帥,這本是壽州刺史告急文書,在此文中壽州刺史狀告豪州刺史剿寇不利,使名為太平軍的流寇偽裝成官兵流竄至壽州,詐取巨室,壽州世家豪族多有不知其假,誤以為此賊為官兵,被詐開塢堡,毀家滅族者不能勝數,”
“更有霍山縣令為官糊塗,不驗公文,印章被詐開城門,至霍山縣城陷於賊;壽州刺史在公文中還說太平賊兵雖多,但兵不強也,全是烏合之眾,兵甲全無;聞官兵至,賊驚如飛鳥,霍山縣城現己複,壽州刺史此戰斬首三千,但此寇如草賊般最喜裹挾民眾從賊,流竄地方;官兵顧此失彼,剿不勝剿,地方難靖,壽州刺史請求節帥盡快派兵一萬以圍剿此太平賊。不使此寇流毒各州郡!”
“誰能告訴我,這太平賊究竟是怎麽回事?究竟是草賊換個名號來為禍,還是另外一夥剛叛亂的賊寇?”
淮南道節度使劉鄴停下腳步,有些惱怒說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仙芝,黃巢率領的草賊正兵分兩路向淮南道殺過來。
王仙芝先北上攻克汝州,殺唐將董漢勳,刑部侍郎劉承雍,生擒刺史王鐐,做出攻擊東都洛陽姿勢,嚇得東都洛陽大震,百官出奔,聖上震怒,嚴令平盧節度使宋威立即出關中平賊,確保東都洛陽不失,不過王仙芝卻只是在東都洛陽邊上虛晃一槍,轉頭就向淮南殺來;一路攻城掠地,兵勢越來越大,沿途天平軍,忠武軍,宣武軍各軍鎮都畏賊如虎,不敢抵擋草賊兵勢,任憑王仙芝縱橫。
光王仙芝這一路劉鄴就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還有黃巢這草賊二首領率領的一路如今己經殺到宋州城下,正在日夜攻打宋州城,宋州刺史劉蕤幾乎是一天一封告急信向自己請求援兵,招討使宋威得知宋州城還沒失守,也發函由宦官都監楊光複親自帶來揚州城,讓劉鄴發兵救援宋州,力保宋州不失,挫草賊鋒芒!
可劉鄴哪裡還有兵可派,淮南道現在到處都是草賊作亂,他連這些小股草賊都沒辦法鎮壓下去,哪裡敢去和這時己經名傳天下的草軍二頭領黃巢交鋒,這些日子都一直在找借口不出兵,這己經讓剛到揚州城的都監楊光複很不滿意了,現在又冒出來一個什麽太平軍!
劉鄴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他能任淮南道節度使不過是賄賂權傾朝野的大宦官樞密使田令孜,在加上自己世族支持才當上淮南道節度使的,太平時候他這節度使做的可算稱心如意,朝堂地方上上下下他都搞得定,但現在這種天傾的情況,三路賊寇都在向淮南道進軍,他那裡有那個肩膀扛得住,那裡有那手段把局勢挽回來。
“宋州刺史劉蕤半個月前曾上報過,有一夥草賊假冒天平軍欲賺取宋州城,被他識破;當時城中兵馬稀少,劉刺史故意沒揭穿他,由從九品錄事袁襲主動請纓,帶少量軍械,糧食出城去穩住此賊,第二日,宋州兵馬齊聚,賊見城堅兵強,只能擄錄事袁襲而去!因黃巢率領大股草賊將至,
故劉刺史沒有派兵去追剿這些賊寇!”一個節帥府幕僚站出來說道。 “那這太平軍也是草賊?各州刺史可曾報告過這太平軍頭領是誰?有多少兵力?能不能戰?本都監看這些刺史沒有一個是說清楚的,除了宋州刺史劉蕤說的是真的外,豪州刺史,壽州刺史怕都是隱瞞了真實情況,報喜不報憂!”
隨著話音,一位穿著正三品都監朝服,嘴上沒有胡子的三十多歲男子帶著一隊親兵,龍行虎步的走了進來,劉鄴一看這人,連忙迎了上去,態度有些謙卑問道,“楊都監怎麽來了?請上座!”
楊光複沒說話,拱手回禮後更沒有客氣,直接走上堂去坐在帥位上,劉鄴看著楊光複居然連客氣都沒客氣下。直接坐在自己平時坐的帥位上,臉色有些掛不住,自己再怎麽說也是賜雙旌雙節,得以軍事專殺,行則建節,府樹六纛的一方節度使,這楊光複不過是三品的都監,按理說應該他先向自己行禮才對。自己與他平禮相見,不過客氣一下,他還真不把我放在眼裡。
劉鄴有些憋屈, 他也不敢開口叫楊複光下來,這楊複光可是北府宦官,別看他只有三品,可他背後的家族可是傳承了百年的宦官世家,楊家;在宮廷,朝堂可都有人脈,權傾朝野的執掌北府的田令孜都拿他沒辦法,只能任他出任各路都監,廣有義子,培養自己勢力。
田令孜沒辦法,劉鄴就更沒有辦法,但是也不想墜了節度使的威嚴;隻好不坐,就這樣站著。
楊光複看著站在堂下,一點威嚴氣都沒有的劉鄴,真不知道田令孜想的是什麽。竟然讓這樣無能的人來當淮南道節度使,平時到沒什麽,現在草賊風起,蜂擁南下淮南的時刻,他竟然拿不出一點辦法,只能在揚州城裡乾坐!
楊光複其實是故意坐在這節堂帥位之上的,就是想看看劉鄴有沒有什麽勇氣叫自己下來,在楊光複眼裡,你劉鄴沒能力,沒辦法解決草賊流寇之事,這不怪你,但你連叫自己起來讓位的勇氣都沒有,還能指望你領軍出戰迎戰草賊,要是北方幾個強藩節度使早就抽刀把自己斬成肉泥了,這劉鄴就是個廢物,楊光複己經下決心要上書朝堂,北府換掉劉鄴這無能之輩!
“劉節帥,這太平軍是怎麽一回事啊?”楊光複雖說已經決定換掉劉鄴,但現在還要用他,他必竟是宦官,直接出面接管淮南道太不合適,暫時讓劉鄴頂在前面,看他的樣子,也不敢反對自己的意見。
“就是一群小賊寇,毫,壽兩州已經把這群所謂的太平寇打的到處流竄,只因兵力不夠不能全殲,等本帥籌集兵馬自可一舉滅之。”劉鄴毫無所謂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