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松縣城外風和日麗,晴空萬裡,高駢麾下一萬七千名士卒早己在松縣東城外排列整齊,等候出發;田紛與李振強忍著不適應站在高處,抬眼望去皆是殺氣騰騰的面龐,整過東城充滿著一片暴戾的氣氛。
這就是高駢憑之鎮服帝國整個南疆的銳士,這一萬七千人就壓的吐藩,南沼兩個萬乘之國不敢犯境,田紛有些想離開這裡,去跟著崔瑤的鄂軍離開,這些士卒煞氣實在是太大,不知殺了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人命;才會有如此煞氣。
田紛覺得呆在這裡仿佛隨時都在被這些煞氣侵蝕著,最後不是被他們同化成為他們中的一員,就是被他們排斥在外成為他們的獵物。
田紛想走,待在這裡他渾身都覺得不舒服;他這個監軍在這裡沒有任何威信,下面的士卒看他就好像在看一個死物,可是田紛也知道來不及,崔瑤今天一早天才剛發亮,就急匆匆的帶著鄂嶽軍為先鋒搶先出發。
田紛在這裡覺得受不了,李振雖然也有些不適應,但卻努力挺直身體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感受著這種鐵血煞氣,這種要把擋在前面的一切都粉碎的氣勢就是他想要擁有的。
金鼓齊鳴,鼓聲動天;高駢來了,只見高駢並沒有穿在武將中最流行,不管是防禦還是美觀都更好的山文甲,而是穿著一幅破舊的明光鎧,甚至細觀之,還能發現上面有刀破槍刺的痕跡。
高駢騎著馬,任由晨風吹動著身後樸素的披風,李振注意到高駢來到東門外後好像隻管騎馬前進,並沒有看向東門外列隊的麾下兵卒,但隨著他的到來場上兵卒的氣勢更是暴漲到讓人吃驚,說是氣衝牛鬥也不為過。
高駢繞場一圈來到隊列前面,隨他的帥旗重重的落地,場上兵將們暴吼道,“萬勝,萬勝……”聲振寰宇,撼人心神!
高駢騎在戰馬上,等麾下兵將聲音停下來以後,“鏘”的撥刀出來向光州方向一指,怒吼道,“敵在光州,戰!”
“戰……!”底下的士卒們再一次吼出讓風起雲湧的吼聲。
“戰!”沒有任何大軍開拔前的動員,因為不需要,他是高駢,他是威振南疆的高駢,他是天下第一將高駢,他戰刀所指就是勝利的方向。
看到陸續開拔的大軍,田紛和李振才從剛才的震撼中醒過來,高駢之軍士有讓山河變色的威勢!
恐怖!田紛和李振真想不出有那支軍隊,能夠在同等條件下打敗高駢之師。
“嘣”的一聲,李宇軒帶著鐵手套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瞪著在中軍帳中的朱珍,龐師古,李鐵牛(暫時回來統領親兵旅,賺軍功),鬱小七,李麥,孫立等將校們怒道,“這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竟然不避不閃的直接迎頭向我大軍撞上了,好一個目中無人的燕國公。”
環視一眼過後,李宇軒冷笑道,“正好,我剛的到消息,泌陽縣己破,權老萎不得不趁夜退往息縣布防,權老萎一退,王仙芝堅持不了幾天,唐州城必破,到時候楊複光兵臨淮河,雖說有水軍守衛淮河,支援權老萎,但楊複光此人不可小視!”
說道這裡,李宇軒站起來大聲道,“我正愁他高駢死守松縣不出,那時候我軍頓於堅城下,久攻不能克才不好辦,他竟然領兵出來要於我軍決戰,正合我意!和他戰,打敗他,讓天下知道太平軍之威名,讓世人皆知你們的名字!可有信心,敗此賊於軍前?”
“有!”
除了朱珍有些話要說沒有應合,
其余將領都站起來大聲道。 等龐師古等人都坐下後,朱珍才站起來對李宇軒道,“司令,按出發前的計劃,我陸師應該等鄭蛟率水師搭載第一旅攻克九江進攻鄂州後,使松縣鄂軍軍心不穩後才進攻松縣。”
“現在是高駢,崔瑤主動出兵要與我軍野戰,他要戰,我便戰,正好一戰定兩湖。”李宇軒一手按在桌上厲聲道。
“那我軍更應該擇一險要處下寨,任他來攻,等陳銀勳率第一旅登陸鄂州,崔瑤必退兵保鄂州,到時只剩高駢萬余兵卒,敗他不難!”
在朱珍看來高駢氣勢洶洶的率軍要來打一場一仗定勝負的決戰,那我們就更不應該讓他如意,高駢要想決戰,我們就偏要防守,作為對手更不能隨敵人心意行事。
“不行, 難得高駢,崔瑤都來了,這種一戰定兩湖的機會太難得,只要勝了,那整個兩湖就沒有人可擋我軍,到時候再乾掉劉鄴吞淮南,朱珍,半個天下就在眼前,就在這一仗,還守什麽守,打贏了就是半個天下,打輸了,不過是退守光州,坐等天變之局,有什麽不敢打的,戰,就在這裡戰!”
李宇軒知道朱珍是想穩穩的獲勝,那怕放跑崔瑤,只打殘高駢,少勝一點也行,但對李宇軒來說,高駢,崔瑤主動尋求決戰是一個天賜好機會,能在這一戰中打殘他們主力,那兩湖將再也沒人能擋他軍威,到時抽兵再敗劉鄴大軍吞並淮南,那時整個南方都只有臣服在他馬蹄之下。
至於戰敗,李宇軒也想過,到時不過是退守光州,等待黃巢陷洛陽的天變;到時楊複光退兵,南方就是群雄並起,亂成一鍋粥,高駢絕對會去爭淮南節度使之位,到時李宇軒一定一邊支持劉鄴,一邊再聚兵下兩湖。
反正怎麽想。李宇軒都覺得自己不可能輸光本錢,既然不是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去賭,那幹嘛不戰上一回,贏了可是半個天下。
李宇軒想到這裡,大聲道,“都下去準備,一個時辰後出發,把什麽瓶瓶罐罐的都放在營裡,把刀磨利,帶三日乾糧,最多兩日後,就是一場血戰,不勝不休!”
“不勝不休!”包括朱珍在內,所有將校都明白了李宇軒不可動搖,一定要戰的決心。
所以朱珍也沒有堅持反對,雖說現在決戰只有五五開的勝算,但朱珍也明白只要能贏,那就是南朝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