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蕭氏收拾心情,恢復神情,嘴角含笑指著那手拿南簫,長得肥頭大耳的年輕人道,“這就是我的好夫君,劉玉。”
看到李三郎的眼光望過來,這年輕人唯唯諾諾地站起來,聲音有些顫抖,小聲對著李三郎拱手道,“晚生劉玉,見過將軍。”
“哼,這人長得癡癡肥肥,站起來都沒有站相,說話像娘們一樣,小聲的都讓人聽不清,看著就像是個廢物,活著都是浪費糧食。”
李宇軒知道他們是吃人肉為生,所以說話是一點都不客氣,特別是這個長的這麽胖,更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劉玉聽到李宇軒的話後,臉上一片青白色,心中狂恕不己,但很快臉上又恢復了唯唯諾諾的表情,雖然心中恨不得這個無理的武夫去死,但是不敢表現出來,要不然肯定又要被那個妖婦,找到理由收拾自己。
劉績想到這裡也有些悲傷,自己身為廬州最大世家劉家的嫡系子孫,淮南道最有名的世家公子,當年誰見了自己,不誇一句,“公子如玉,莫過如此!”那家少女不對自己心儀。
如今卻落到這個被人隨意辱罵,喝斥,自己還不敢有表現不滿的地步,這一切都怪蕭月兒這個吃人肉,喝人血,用人血洗澡的妖婦。
劉玉想到自己好心好意的,讓她能榮幸的踏進千年世家劉家的高門之內;要知道,以她歌妓的身份,根本沒資格進入劉家,成為自己這個嫡子的妾室。
自己憐惜她美貌和歌舞才華,這才好心的讓她成為自己的妾室,沒想到她卻因此為傲,認不清自己的身份,自己叫她去接待那些親朋好友,父伯兄弟們都是為了她好。
我,她的夫君劉玉,如果因此能夠得到更多的幫助,更多的賞識,地位更高,能夠出任高官,並且最終繼承劉家家業,成為劉家的族長。她所有的付出都會有回報,我都會記著的,肯定會跟她安排一個好的尼姑庵,讓她平靜的出家修行。
蕭月兒這妖婦不過是一個歌妓,總有年老色衰的時候,這還有什麽不滿足的,總比那些嫁著輕別離的商人,不解聲樂的農家,為婦的歌妓強吧,至少她還可以在尼姑庵裡經常看見她的夫君,是如何的飛黃騰達,功成名就,做為妾就該以夫為榮才對。
沒想到,蕭月兒這妖婦竟然不知足,不錯,是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在她孩子發燒的時候,非要把她拉出去接待客人,使她的兒子最後變成了癡兒。但一個孽生子怎麽比得上自己夫君的前途重要。
蕭月兒這妖婦就是不明白,竟然怪我害了她那個野孩子,還想尋死,真以為劉家的家法是擺設,以她那個變得癡呆的兒子輕微的威脅一下,這女人還不是乖乖就范。讓她笑就得笑,讓她去陪誰就得去陪誰。
不過自己還是失算了,沒想到這妖婦竟勾結那個奸夫把自己和她的癡兒給搶了出來,最可恨的是把前途光明的自己也給綁了過來!
日夜欺壓,竟然讓我這個世家嫡子去照顧那個癡兒,照顧不好就打我,還要我這公子如玉的君子去學庖丁炒菜,炒的不好就讓我把自己炒的菜全部都要吃完,吃不完,她這個妖婦就讓人硬喂,“最毒婦人心”,這是想撐死我!
可恨,這都是人肉炒的,如果不是為了留下有用之身,報效朝廷,報效聖上;向世人揭發蕭月兒,孫儒這對奸夫滛婦的吃人罪行。
我,劉玉做為世家嫡子,寧願死都不會吃這種東西,等我從這裡逃脫,蕭月兒和孫儒這兩人食人鬼,
我一定會把他們抓來千刀萬剮,還有那孽種癡兒,我也要讓他在痛苦哀叫中死去。 還有這個看不起我,侮辱我的將領。我一定要叫自己的族叔淮南道節度使劉鄴,狠狠地處置他。
看著劉蕭氏的丈夫劉玉,對自己這樣痛罵,羞辱一頓後,臉上隻稍微變了一會顏色後,又恢復到唯唯諾諾的表情。
李宇軒甚至仔細觀察一下。發現劉玉眼裡還透出點小歡喜的意思。李宇軒心中真是無語中,這些吃人肉的變態,簡直不可理喻。
“將軍,不嘗嘗這炒菜嗎?保證是你從來沒吃過的美味。”劉蕭氏這時也發覺有點不對,這將領夾了這肉看了半天,就是不吃;難道他發現了這是人肉。
李宇軒也沒有心情虛於委蛇了,放下筷子對張言,龐師古,陳銀勳三人和眾親兵說道,“都拿自己帶的胡餅來吃,水也喝自己隨身攜帶的。”
張言等人雖說都不理解,李三郎這個命令意義,但出於對李三郎的信任。大家也沒有說什麽,各自拿出來自身攜帶的胡餅和水,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炒菜默默地咽著。
“他發現了。他真的認出來,這不是豖肉是人肉。”蕭月兒看著李三郎那冷漠的臉,知道自己吃人肉的事情暴露了。
蕭月兒不想知道,李宇軒是怎麽發現的,但是暴露就是暴露了,現在主要應該怎麽辦,她本來想,讓他們吃了這些人肉炒菜後,如果能把這將領誘到後院去殺掉最好。
當然如果他不去,就用不同的歌聲,音樂來通知孫儒情況有變,讓他強攻上來滅掉這些人,蕭月兒相信孫儒和他的兵卒在黑夜中是無敵的。
只不過這次看來自己等不到孫儒來救自己了,這位將領怕不會讓自己有機會以歌聲通知孫郎了。
可惜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是她第一次穿上嫁衣,被人明媒正娶,成為孫家夫人的日子,是自己從今晚開始,再也不是被人隨意處置當做貨物的小妾,而是死後可進祖墳與夫同埋的孫家主婦!
劉蕭氏真不想脫下嫁衣,讓自己打掃了一天的廳堂,變成屍橫遍野的戰場;雖說自己死後肯定會下18層地獄,但她不怕,她早就已經在無間地獄待過,那種連死都是奢侈的希望。
她現在隻祈望,她死之前有那麽一晚,一刻,一時是做為孫家正婦而死,而不是劉家小妾而死,那會讓自己在地獄受苦時無法微笑面對。
“還不起樂,給我舞來!”李宇軒一邊大口吃著胡餅,一邊大喝道。
李宇軒終是心有不甘,見到古箜篌,還沒聽到那‘二十三絲動紫皇’的琴弦聲,就讓它消失在歷史中。
李宇軒沒辦法確定,現在還有沒有古箜篌的傳承,也許這個時候長安梨園裡還有古箜篌在彈奏,但幾年過後開始整過關中就會屢遭戰火,被殺成一片血海,民不存一;帝都長安更是被洗成一片白地。
從此以後關中再也不是帝王之家,長安再也不是帝國的心臟;從那以後關中再也不是帝國的驕傲,反而成了帝國貧窮,混亂的代名詞。
所以李宇軒想聽古箜篌的演奏,滿足自己這點期望後,再送在場諸人上路。
“起樂,舞來!”當蕭月兒聽到李三郎吩咐過後,她笑了,一笑百媚生。
為君舞一曲,願君黃泉路上有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