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老萎雖說已經讓人在院子裡,每隔四十步就點起了篝火,但是他的搜索重點放在,這院子裡邊每一個房間上,根本沒有把注意力放到除了有幾棵己經枯死的樹木外,就空蕩蕩的,無遮無欄一眼就能看完的院子裡。
權老萎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下面有地窖,地道存在,當然包括李三郎,張言在內誰也不會想到這個院子下面有一個比上面建築物更龐大的地道群。
畢竟這村子並不大,這院子雖說是用青磚所徹,但佔地面積並不大,圍牆也只是用青磚砌了一圈而已,不是很堅固,也沒有多高;比起在曹州周圍那些被廢棄的強宗豪族,世家門閥所建的塢堡來,差的太遠了,那些塢堡才是可以說,除了比曹州城小以外,不管是用料還是工藝、堅固成度之類的,都比曹州城牆強的多,當然再堅不可摧的塢堡,最後也沒有逃過被草軍攻破搶掠,家族滅亡的命運。
所以權老萎只是帶著死兵營兵卒認真搜查了每間屋子後,當然什麽都沒發現,李宇軒一看沒有可疑之處,也放下心來,讓鬱小七,權老萎帶著死兵營在院門和院子裡守著,自己帶著親兵隊跟著劉蕭氏進入了廳堂內。
舉目一掃,發現廳堂雖說稍顯破舊,但打掃的乾乾淨淨,有幾張桌子擱在牆角邊,廳堂中擺著一張桌子,上面己經擺滿了菜,李宇軒從廳門看桌上那個擺盤和菜樣,應該是對這個時代尋常百姓來說,還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鐵鍋抄菜。
離桌子不遠的角落裡還坐著,包括給劉蕭氏打開院門的邱婆子,肖伯在內,各種年齡段都有的,手裡拿著各種樂器的幾個人。
李宇軒一眼掃過去,馬上眼睛一亮,沒有去管熱情招呼自己得人就坐的劉蕭氏,直接越過劉蕭氏向那幾個手拿樂器的人走去。
其中一個手拿南簫,長得肥頭大耳有二十多歲的男子看著李宇軒走過來,神色變了又變,有一些坐立不安,想站起來跟李宇軒說什麽,但看到劉蕭氏笑盈盈望過來的目光,又滿臉無奈地坐了下去。
李宇軒現在根本就沒心思觀察其他人,而張言等人又被突然變得急躁不己的李三郎引開了注意,也沒有時間觀察這個廳堂,都跟著李三郎一起加快了腳步。也沒有注意這個肥胖年輕人的情況。
李宇軒越過拿著南簫的年輕人,直接來到坐著的一位可能有五十多歲的老人面前,聲音有些激動,指著老人身前看起來很像西方豎琴的樂器道,“此樂器可是箜篌?”
這老人連忙站了起來施禮,不過也不知是不是被李宇軒嚇住了,拱手施禮時明顯的偏了,偏太多了;老人對著李宇軒旁邊陳銀勳拱手施禮道,“不想將軍識得此物,此樂器正是箜篌!”
李宇軒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責怪這老丈施禮不向著自己行禮,反而對著陳銀勳行禮的問題,滿心歡喜的想到,“果然是箜篌!”
李宇軒也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在後世已經失傳了的古箜篌。
古箜篌是從漢武派軍鑿穿西域,才被引進中原的,但一直只能在帝王大宴群臣時才能聽到箜篌琴弦聲,古代的平民百姓別說聽到過箜篌的彈奏,大概連有沒有這個樂器的存在可能都不知道,箜篌,在古中國是隻給帝王,王侯將相們才能聽的帝王之音樂!
箜篌在古代隻流傳在宮廷樂師的手裡,平民不得聽,後世之人,只能在各種詩詞當中知道中國曾經有這樣一種樂器,在各種盛唐壁畫中,如敦煌莫高窟一四八窟,
盛唐壁畫《藥師經變中舞樂圖》中,知道箜篌跟西方豎琴這種樂器一樣,都是起源於波斯,然後分別傳入西方和東方。在西方叫豎琴,在東方叫箜篌。 現代箜篌要到三十年代,才由音樂家們根據唐時壁畫,西方的豎琴,進行創新改良而成。
“大膽,你這老漢竟敢對鎮將無禮,欲求死不成!”李宇軒沒怪罪這老丈的無禮,但陳銀勳可受不了,現在他可對李三郎尊敬的不得了,這老頭竟敢當他的面,不對李三郎施禮,反而對他施禮,這對陳銀勳來說是莫大的侮辱。
“兵爺息怒,吳老是個瞎子,他看不見,才會不對將軍行禮,對著兵爺行禮,行錯了人,還望將軍,兵爺原諒!”劉蕭氏這時也走過來解釋道。
“老朽眼瞎,看不見,還望將軍,兵爺們見諒。”吳老又對著陳銀勳拱手道。
這時候李宇軒眾人才發現,吳老掙開得兩個眼睛裡,根本就沒有黑色眼球,完全是灰白色,真是個瞎子。
“銀勳退下!別嚇著吳老了,”李宇軒叫住陳銀勳後,才對吳老道,“吳老曾是梨園樂師嗎?”
張言、陳銀勳、龐師古和眾多親兵等人聞言,都看向了這個眼瞎的老漢,沒想到他會是長安梨園內專門為皇帝, 大臣們演奏樂器的宮廷樂師。
“老朽不是梨園樂師,安史之亂後梨園早就不複盛況了!老朽又眼瞎,更進不了梨園。”吳老搖搖頭道。
“那不知吳老在哪裡學到這個箜篌的?要知道這個樂器,可是只在宮廷樂師那裡流傳著。民間樂師別說彈這個樂器,恐怕連見都沒見過這箜篌長什麽樣?”
李宇軒有些不滿道,不是在梨園裡待過,這吳老從那裡能學到怎麽彈箜篌,民間樂師如果會彈箜篌,那箜篌也不會在漢,唐宮廷內盛極一時後,最後落到失傳的地步。
“將軍請息怒,吳老確實沒有去過京城長安,也沒機會到梨園內彈奏箜篌,是40年前,有一位老者從關中而來,落腳滬州城,托身滬州世家劉家中作了樂師,吳老、邱婆等人就是在那時拜師學藝,學得箜篌,小鼓等樂器。如果將軍喜歡,請入座,讓吳老,邱婆等人為將軍演奏一曲盛唐之音。”
劉蕭氏解釋完後,輕柔微微欠身道,“請將軍上座!”
李宇軒在向吳老道歉後,也沒有客氣,招呼張言,龐師古,陳銀勳一同坐下,坐下過後,李宇軒才發現這些菜都所謂的硬菜。都是用一些蔬菜,如菠菜,茄子……,還有一些李宇軒不認識的野菜之類和肉炒在一起!
在這個時代,這種炒菜的視覺效果,香味加成,對以吃貨自豪的種族,誘惑力太大了,可以明顯聽到陳銀勳,龐師古等人咽口水的聲音,連一向表現不急不躁的張言,都拿眼睛看向李三郎,等他發話,好嘗嘗這一看就是美味的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