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牛從李王莊事件後就想辭掉童兵營營官,但是當時跟三哥提了一句,話還沒說,就被三哥怒罵道,“沒看到他現在正忙著嗎,不要來打攪他,去忙自己的事。”
李鐵牛當時看著三哥一臉鐵青的看著被燒的李王莊,最終也沒能說出自己不想乾童兵營營官的事,現在三哥又讓他帶領著童兵守城門,李鐵牛有些接受不了,他不喜歡呆在後面看著別人在前面廝殺,他喜歡衝鋒,喜歡刀劍相撞時那動人的聲音,他喜歡流血,不管是他的,還是別人的,他認為只有傷疤才是男人的功勳。
最主要是李鐵牛認為要讓別人佩服自己,能聽自己的命令不要逃,敢拚命;只能自己在戰場拚命,更拚命才行。
所以李鐵牛站了出來,很嚴肅的沒有叫李三郎為三哥,第一次正正式式的稱李三郎為鎮將,他不乾童兵營官了。就算三哥,軍師,朱珍這些人都說童兵營是太平營的未來,讓自己當童兵營營官是對自己最大的信任和重用,但我李鐵牛只是一個廝殺漢,當不了一個孩子王,也玩不了這種繡花針一樣的細活。
李三郎本來很惱火,但看見李鐵牛那一張嚴肅認真的臉,李三郎無奈的搖了搖頭,李鐵牛和李七娃一樣,當初都是不管合不合適,被他硬架上現在的位置,現在看來當初太過理想化,以為他們能夠改變,能夠主動去適應現在的位置,看來兩人都是不打算改變自己,他們都向往著戰場,那怕死在戰場上也行。
“鐵牛,等今天晚上過了再說這事,今天晚上如果我們勝了,肯定是要大擴軍的。到時候所有的人事都要調整。你今晚先暫時帶著童兵營來,給我指揮好了,別出什麽紕漏!”李三郎沒有惱火,聲音很平靜的說道。
“好的,三哥,放心包在鐵牛身上,有鐵牛在絕出不了什麽紕漏。”李鐵牛高興地答道。
“還有沒有問題?沒有就按先說的計劃去辦。”李三郎眼睛環視了一圈,又問道。
這次沒有再出什麽么蛾子,所有人都沒說話,對著李三郎抱拳而退,看著諸將有序退出,李三郎長籲一口氣,還是缺少人才,特別是自己放心的人才,自己的宗族裡因為基本上沒人識字,現在就算把他們強行提到高位反而會拖累太平營運轉,看來只有改,不改不行;打完這一仗就改。
三更天,死兵營,前營,親兵隊己經悄悄地摸到了塢堡守衛看不見得陰暗處潛伏,童兵們也悄悄地在大營空地集結,壯婦們也都在營帳裡面待命。今夜太平營將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去搶一個光明的未來。
李三郎也沒有說什麽動人的語言,他只在穿過兵卒時,拍了拍身邊兵卒的肩膀,胸膛;一切都在不言中。
李七娃帶著幾個沒有夜盲症的童兵,早就摸到了吳家城門洞裡面,把炸藥箱安裝好後,就牽著引線等待信號,李七娃也不相信這小小的一個箱子就能炸碎千斤閘,但三叔吩咐過他在確定點燃引線後,他們必須向城牆根兩邊跑,不準留在城門樓門洞裡面。
“呀……呀……”一聲聲烏鴉的慘人叫聲突然在黑夜中響起,讓守塢堡的吳家族兵都犯嘀咕,深夜鴉叫可不吉利,不知道又是誰會死。
“我是說叫用鳥叫聲來通知李七娃,怎麽偏偏選難聽的烏鴉叫聲?誰出的主意?”李三郎在陰影裡有些不解的問著陳銀勳,那麽多鳥叫聲你不選,非得選這個聽著難聽的烏鴉叫。
“是軍師說的,深夜裡除了夜梟(貓頭鷹)就只有烏鴉會叫,
夜梟聲音怎又學不來,就只有用烏鴉的聲音。反正都是告死鳥,叫哪一個都一樣。”陳銀勳解釋道。 李七娃聽到叫聲過後,馬上摸出在懷中的火折子點燃引線,在確認點燃引線後,馬上和幾個童兵營的童兵飛快的向城門外跑了出去,出去後也沒有停留,沿著城牆根向兩邊跑去。
張言,朱珍,陳師權,權老萎,鬱小七等人都屏息靜氣的等待李三郎所說的能炸開千斤閘的箱子爆炸,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李三郎自己也睜大眼睛望向城門洞,心臟不由的跳快了兩分,因為顆粒火藥從製造出來根本沒有試驗過,所以這個時候李三郎也很緊張,手心也都是汗,不停的安慰自己,一定會成功的。
“轟隆―”一聲巨響,一股熾熱的熱浪伴隨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城門洞中,向已經被震撼到目瞪口呆的太平營諸人襲來,滾滾濃煙騰空而起,火藥第一次登上了人類戰爭的舞台,第一次在它誕生的土地上展示了它的破壞力,在火光中宣告屬於它的時代到來。
李三郎最先反應過來,心裡只有一個問題,“火藥用多了。”轉過身來才發現身邊的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被濃煙籠罩的城門洞, 仿佛以為那裡面有個妖怪,李三郎理解他們第一次看到火藥爆炸所產生的震撼情緒。但時間不允許他們在這裡發呆。
“都給老子發什麽呆,我答應你們的我已經做了,現在城門已經打開了,吳家現在就像脫光衣服的小姑娘們一樣,你們在等什麽,給我衝進去,殺,給我殺,所有敢拿著刀兵對著我們的都給我宰了!殺!”李三郎大聲的咆哮道。
李三郎不但吼,還順勢給了站在他旁邊的龐師古一腳,把他踹在地上,龐師古還沒有爬起來,李三郎彎下腰來對著他吼道,“帶著兵,跟著我衝!”
說完,李三郎也不管這些人醒沒醒過來,自己一個人抽出橫刀就衝進了,這時還硝煙迷漫的城門洞。
龐師古爬起一看,李三郎竟然一個人當先衝進去了,那滿是硝煙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情況的城門洞,當下也不敢怠慢,帶著親兵隊也跟著一起衝進了硝煙之中。
張言,朱珍,陳師權,權老萎這時也反應過來,對視一眼過後,張言拱手道,“言在這裡預祝諸位今夜大勝可期,諸君隻管放心去戰,大營我會守好的。希望明早是在吳家塢堡內為諸位道賀。”
“軍師,放心,今夜我軍必勝!”朱珍向張言拱手傲然道,就帶兵跟著親兵隊後面向煙霧彌漫的門洞走去。
“不想將軍竟然有如此神通,看來今夜過後,將軍必一飛衝天。”陳師權沒有再稱李三郎為鎮將,顯然在他心裡有如此手段的李三郎己經可以跟草軍頭領王仙芝,黃巢平起平坐了,所以再稱李三郎為鎮將就不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