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一陣無語。
這稱呼。
正打算回應的時候,卻感覺門外似乎起了一陣風,接著傳來巨響之聲,似乎是什麽重物落地。悶雷聲傳來,接著是猛獸的吼叫。
他有些訝異地往外望去,漆黑的蒼穹間伸手不見五指,一道閃電劃過。
耳邊傳來大氣大雨瓢潑之聲。
天氣預報也沒有說今天要下雨。
不過想想也是,那玩意兒向來不準。
這時櫃台前的少女拿出了一個潔白的茶壺,倒入開水,氤氳的茶霧彌漫開來。
“怎麽了同學,你是回心轉意,打算回來辦會員卡的嗎?”她望著他,調侃道。
“……之前遇到些事故吧。”林海也不知怎麽形容之前的狀況。
說自己遇到了鬼打牆?這人會信麽。
然後就聽到這少女道:“你是不是遇到妖怪了?”
林海:“……”
“哎呀,怎麽可能嘛,如今都崇尚科學,怎麽會有那種東西。”少女擺擺手:“想要喝茶嗎?”
“不了。”他擺擺手。
這時林海的手機振動,他打開一看,發現是遊戲好友的催促。
“今天不來了。”
他打下這段字,點擊發送。
現在外面下著雨,而且還遇到這種奇怪的狀況,看來只能在這裡多待會兒了。
眼前出現一雙潔白如玉的手,少女捧著茶,對他道:“喝一杯吧,味道很不錯哦。”
眼睛亮晶晶的。
大概是室內的溫度比較高的緣故,他感覺自己的耳根有點紅,咳嗽一聲接過了。
“謝了。”
味道果然如同她說的那般好,清甜醇爽。
好茶。
接著便聽耳邊傳來她的聲音:“一杯九十九,恕不講價哦。”
“咳咳咳——”
林海聽後一頓,差點嗆到。
“哎呀,我開玩笑的,你反應這麽激動幹嘛。”少女來到他身後,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背。
鼻尖傳來一股熟悉的清香。
這一幕和記憶裡的某個畫面重合,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想起來了。
林海目光落在她身上,其實關於那人的樣貌,在歲月的流逝中已經逐漸記得不真切,畢竟已經過了這麽些時日。
十四歲的那年,他看什麽都不順眼,不喜歡古板的老師,嚴厲的父親,條條框框束縛著他的學校,向往長大後的一切。
後來家中發生變故,單身許多年的父親終於下定決心重新生活,他有了一個“母親”,有了一個“弟弟”。
坦白來說她對自己並非是不好,總是客氣友好,但他總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
再加上自己愈發平庸,望子成龍的父親與他交流越來越少,逐漸便走遠了。
每天都是一模一樣的生活,因此那天所發生的與眾不同的事,便格外印象深刻起來。
眼前出現一雙潔白乾淨的手。
少女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同學。”
回憶結束。
林海抬頭,對上她的眸。
“六年前的一個深夜,你是不是救過一個初中生?”
“六年前?”
少女重複了一句,一臉訝異:“你現在覺得我多大?那時候我只是個十二歲的無知女孩,是個乖巧的小學生,怎麽可能深夜出去?”
林海皺眉。
這正是他覺得奇怪的,印象裡那人雖然很年輕,但絕對比那時候的自己大。
總不可能這些年她毫無變化吧。
“你現在十八?”
少女泫然欲泣:“我看起來不像麽,你覺得我老?”
“我不是這個意思。 ”
她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抬頭對他道:“我永遠都十八。”
林海:“……”
是是是。
現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爆炸聲,有點像春節除夕時炮竹的聲響,接著是更加凜冽的風聲。
他瞬間往外面望去。
依舊一片漆黑,偶爾有亮光閃過。
“這都還沒開始呢,就打起來了……”少女嘟囔,隨即瞥一眼他:“你這運氣也是,怎麽每次都遇到特殊的情況。”
也。每次。
他不言,心想:其實就是你吧。
“咚咚。”
有人在玻璃窗上敲了敲。
林海望去,發現那是一個全身濕透的人,他穿得很利落,一身黑衣,肌膚呈現一種健康的小麥色。
看起來應該是想進來躲雨的人。
那人只是禮貌性的敲了敲,便推門而入。
雨水落在乾淨的地板上,他一路往前走來,地板上出現了明顯的血跡。
林海這才發現他的衣服上有許多破損的地方,從中可見猙獰的傷口。
他內心抽了一口氣——傷成這樣還不去醫院?
這時男人抬頭,一雙淡漠的目光鎖向了他。這人整個人的氣質很幹練,看人時候莫名帶著幾分凜冽意味,目光探究地從他身上掃過。
少女一臉嫌棄:“這種低階的魂焰獸,怎麽你也來了?”
“有人懸賞。”他並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傷口,將一把黑色的長刀放在櫃台上。
“出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