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頭的火星在我手心裡頭刺啦了一聲，這種鑽心的疼痛，讓我渾身上下的神經末梢都顫栗了起來，額頭的汗珠子如同春筍一般就冒了出來，老曹阿強和魯有為、韓凌風都瞪大了眼睛，顯然吃了一驚，沒想到我會自殘。

　　他們哪裡知道我現在的心情，我現在可如同刀絞啊，我終於明白了阿強之前電話裡的那句話，那句十萬倍！

　　雖然我還沒有掌握全部的案件資料，但是就看這死的人數也知道，這並不是像以前接觸的那些案子，都是因為矛盾衝突和利益衝突，這種案子都有大量的尾跡作案線索，和單純的殺人動機，可從這個案子來看，這個罪犯是一個難纏的殺人狂魔啊！

　　我最痛恨這樣的變態，同時也最不願意破這樣的案子，因為這種人都是享受犯罪過程的，而且具有非常強的反偵察能力，你越想破案他就越想殺人，虐待你的心神，讓你吃不好睡不好。

　　我之前不是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罪犯，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個高中理科生鞏耀宗，這個孩子是一個單親家庭，跟著媽媽過，條件並不是很好，在青春期叛逆愛美的這個成長階段，高中這個瓶頸是最令人難熬的，他因為服裝樸素，不免遭受其他拉幫結派的壞學生欺負，經常在廁所或者是跑操的時候，被一頓暴揍，長此以往他就對這些壞學生產生了殺心。

　　他回家不跟媽媽說，只是那時候他對他媽媽的脾氣開始暴躁了，以前他的成績也算平平，畢竟家裡沒錢讓你去補課班，而且家裡夥食也很差，吃不著葷腥，都是烙餅鹹菜粥，所以他的身體素質非常差，開家長會她媽媽很滿意，覺得來自農村的孩子，成績在班裡佔個中等，已經算是燒高香了，可是鞏耀宗的媽媽和他的班主任不知道的是，在他陰暗的內心世界裡，一顆犯罪的種子已經發芽了。

　　之後他所在的學校裡，以食堂為起點，便發生了一連串的暴死命案，死的這些學生都是過去欺負過他的，有的是腹部爆炸失血過多而死，有的是直接被毒氣在廁所毒死，有的是在操場跑操的時候，被活活的燒死，等等各種各樣的死法，接連就在學校造成了巨大的恐慌。

　　當時老曹阿強他們用了半個月，居然沒有把鞏耀宗給調查出來，要知道老曹和阿強上的是全國排名前五的警察學校，而且他們又都有破案的魄力和天賦，一個學校連環殺人案，能用半個月的時間，而且還沒調查出來，這證明凶手已經具備相當的反偵察能力了。

　　最後我介入調查，也幾乎用了七天的時間，才把鞏耀宗給揪出來，那時候他已經在享受殺人的快感了，他憤世嫉俗的心態被無限的放大，他到底還是年輕，思想不像大人那麽複雜，我當時也是無法鎖定目標，雖然他已經在我的懷疑列表裡了，直到後來學校保送大學的政策下來，以往成績平平的鞏耀宗，卻考了個全校第一。

　　尤其是化學科目，是滿分的，那些死去的學生都死於化學手段，而且三年來他居然隱瞞自己的學習成績，之後我裝了針孔攝像頭，才將他捉拿歸案，抓他的時候他哭了，他是個天才，但也是個殺人狂魔，如果他沒有被校園暴力，未來肯定是國之棟梁。

　　後來我去監獄看望過他，卻發現他已經擁有了像我一樣的能力，用超級的想象力開始做實驗，並且解算方程式，曾有多次他都差點逃出監獄，他的智謀、化學知識、物理知識等，已經達到了一種至高點，最後被禁止再去圖書館，關進了獨間，

現在戴罪立功正參加國家航天科技項目研究。　　他腦子牛逼的程度，是非常讓人忌諱的，如果這種人遊離在外，只要他想，他的那顆大腦，要比原子彈都可怕，而現在這個案子的背後，也肯定是一個殺人狂魔，而且還是一個極致聰明的人，他甚至比鞏耀宗都可怕。

　　因為僅僅十天的時間，他就可以有量有規矩的去作案，殺死了六百三十六個人，這就是比鞏耀宗可怕的地方，鞏耀宗的殺人動機是報仇，而這個作案的人，只是為了殺人而殺人！

　　他的動機只有一個，那就是殺人。

　　這個案子的難度確實難上了天，阿強他們說十萬倍，這並不過分。

　　我將煙頭扔掉，心說好久沒有破案了，我的手心確實癢癢了，於是忍著疼痛開始穿衣服，老曹也站了起來，擦了擦眼淚，招呼阿強他們回警局乾正事去，他對我雙手垂立，歎了口氣，說道:“郭靈龍，這個案件牽涉到眾多本市的生命安全，國家已經委派下省裡領導監場，鑒於你之前的功績和能力，國家現對你調兵遣將，安排你臨時任命刑警大隊隊長，並擁有絕對的權力，只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緝拿凶犯，我們給你最大的支持，任何支持，甚至是生命上的支持！”

　　“刑警大隊副隊長曹可京，給大隊長郭靈龍敬禮！希望不要讓我們失望！”曹可京說著啪地給我敬了個禮，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我，是沉甸甸信任的目光。

　　我穿鞋的動作頓了一下，腿肚子都不由得抽了一下，這個巨大的信任仿佛是一整座喜馬拉雅山，壓在了我的肩頭，不過再難這個案子也要破啊，誰退我都不能退啊，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子，手摸向了胸膛，我這裡裝的是萬萬國人，曹可京的手還沒有放下來，我一咬牙啪地站了個軍姿，還之以禮高聲接令道:

　　“給曹可京警官敬禮！郭靈龍定不辜負國家的信任和領導的期盼！現暫接任刑警大隊隊長一職！七天必破案！還死者和死者家屬一個公道！”

　　去警局的路上，曹可京開著警車，看了看我淤青的面容，猶豫了半天才說道:“老郭，我還是跟你坦白吧，是我叫唐小麗去照顧你的，你也老大不小了，人家小麗家庭背景好，像你這輩子就是黑包公轉世破案的命，像你只出不進沒有經濟支柱，哪個女孩能跟你過日子，要找就找個有錢的，所以我和阿強就給你做主了。”

　　我嘖了一聲，瞪了他一眼，打了他一拳，罵道:“你幹什麽！現在是公務期間，聊他娘的什麽兒女情長，現在叫我郭隊長，我聽阿強說，早在三個月前就有案情！是怎麽一回事！還不快速速說來聽！”

　　我徹底炸毛了，這個案子太難了，哪有時間扯別的，老曹見我生氣了，立馬正詞道:“是這樣，三個月前確實有案情，但是凶手都抓到了，這像是背後真正的凶手在跟我們打的招呼，案發現場都暴露在各大公共場所的監控下，而且都是持刀砍人，而且不約而同地凶手還都是各大飯店的廚師，他們突然受到了精神刺激，從廚房裡衝出來，就開始砍人，最後我們及時阻止了一個精神失常的行凶者，通過近距離觀察，和監控上的記錄，發現他們的共同特征是眼神渙散，之後就是口吐白沫抽搐窒息而死！”

　　雖然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去聽最壞的消息，沒想到是這樣的詭異，而且更加詭異的是，這種口吐白沫的事情，昨天同樣發生在我的身上，我不由得做了個訝異地表情，繼續對老曹道:“多少人行凶，多少人死亡，報數據。”

　　“是。”老曹點點頭，說道:“八人行凶，二十四人死亡，二十四人死亡名單中，也包括那八個行凶者，加上這次集中死亡案，共有六百六十人死亡！”

　　我也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曹隊，這個案子你跟了這麽久，綜合所有的線索和案狀，你什麽看法?”

　　曹可京聽我這麽說，突然慢了一檔，有些驚恐地看向我，咽了一口吐沫，才說道:“回郭隊，我從頭到尾跟到現在， 幾乎沒有什麽線索，不算有什麽頭緒。”

　　“廢物！”我咬著牙說出了這兩個字，一腳哐地踹向了前方，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曹大隊長！三個月了！六百六十條鮮活的人命！你說你沒頭緒！他媽的吃屎的！啊?”

　　曹可京見我暴跳如雷了，嚇得方向盤都打偏了，不過他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了，把車正回來，卻沒敢看我，渾身哆嗦地抖成一團，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要說愛國拚命工作，老曹不是含糊的人，每天都泡在案子裡，在我們五個人裡，他應該是最不昧著良心的人，並且我知道他的壓力，不比我小啊，我順順氣，忍著疼痛伸胳膊給他順順他的背，說道:“給我挺住，乾警察不能讓罪犯嚇破了膽。”

　　曹可京噗地一聲又哭出來，我心說怪我啊，再趕時間也不能路上談案子，他已經崩潰了，再問下去，他就要出事了，我摸了摸他的胸脯又看了看他的黑眼圈，心說他不是沒努力啊，這已經拚命了，他已經心竇率不齊了。

　　“停車！我來開車！”沒辦法我只能帶傷上陣，曹可京咽了咽眼淚，咬牙說自己能行，後來我拿出了大隊長的命令，他才跟我換位置。

　　我遞給他一支煙，他接過去抽了兩口，恢復了一下情緒，才說道:“郭隊，不是沒有線索，只不過沒有絕對的證據，我們調查過所有死者的生前職業，都與動物有關，比如說第一次的那些廚師，不過這個我一直沒有絕對的頭緒，還有就是，他們都中了幻覺！”

　　聽到這，我質疑地啊了一聲，“中了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