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下,檢察武器和馬的狀態。」
位於騎兵們最前端一臉縱容和英氣頭上長著角的白發少女輕笑道
沒有任何的聲響,騎兵們老實遵從著她的命令開始進行休整,把馬嘴裡的板子和馬蹄上的布取下並且開始擦試著自己的兵器。
沒過多久,派出去的斥候便趕回來了。
一聽到斥候敵人睡得正熟,完全沒發現他們的匯報。少女隨即回頭面向騎兵們,她高高舉起手上雕刻著無數神秘花紋的龍頭長槍,身上的氣勢無風自動。
「眼前的敵軍大約有六千人,人數上是我們的數倍而且這次敵方的統帥是大晉的太子,為了他的安全即便是後方想必也留下了不少精銳的士兵。」
說到這裡,少女淡金色的雙瞳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充斥著不屑和戰意。
「我將殺入敵軍陣地,取得勝利——你們願意跟隨我嗎?」
騎兵們無聲地揚起手臂,將劍或長槍刺向半空。
少女掉頭轉向敵軍所在的方位,一邊驅策馬匹前進,一邊舉起長槍往下一揮。
「突擊!」
軍旗狂舞,上頭描繪著一頭長著翅膀的金色巨龍,正是無缺皇朝的象征一應龍
騎兵們手上不是舉著劍或長槍就是拿著弓弩,跟在少女后頭往山丘上進軍。
在轟鳴般的馬蹄聲中,負責看守的士兵終於發現了不對。
可卻為時已晚。
「有敵——」
少女手中長槍一閃,士兵還來不及慘叫,喉嚨便多了個血洞。
此時如鬼神般的少女,所率領的兩千名騎兵正大肆蹂躪著大晉的營地。
措手不及的大晉軍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失去戰意的士兵丟盔棄甲,到處逃竄。
不是沒有人想要組織反抗,可在少女無雙的武藝面前,敢於反抗的人也只是讓自己的身上多了個窟窿而已。
鮮血紛飛,可就算如此少女的身上依舊是滴血不沾。每當長槍一動,倒在地上的屍體就隨之增加。
白銀色的長發隨風飄蕩著,少女就這麽殺進敵軍陣營,集結在一起的騎兵們則跟在她後頭一同前進。
此時此刻,勝負已經確定……
他的耳朵正嗡嗡作響。
刺耳的尖叫、絕望的哭喊、戰馬的踐踏聲和刀劍相交時的碰撞聲正摧殘著他的耳朵。
「……呼啊……」
他醒了過來。
印入眼簾的,是美麗如畫卷般的蔚藍天空。
他用力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東西,抬起身。
當耳中的悲鳴消失,薑無愧聽到的是風吹的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呻吟聲、被折斷的軍旗在風的吹拂下發出的小小翻動聲,以及被戰馬所踐踏的青草發出的沙沙聲。
風吹起滿是嗆人的沙塵,鮮血的腥臭味遍布鼻腔。
「原來我昏過去了……」
他緩緩站起來轉動脖子,放眼望去,視線裡盡是成堆的屍體。
大地被血染紅,數不清的屍體倒臥在地上,幾乎覆蓋了整片大地。
他感覺一陣反胃,連忙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巴,手上卻傳來濕潤的觸感,染得一片通紅。
——血……?
薑無愧趕忙將自己的全身都摸索了一遍,可卻沒有找到任何傷口。
「是別人的血吧。」
他昏迷後似乎被掩埋在屍體裡,沒有被敵人發現也因此僥幸逃得一命。
「羅叔!沐宇伯爵!」
他試著呼喚信賴的部下和關系甚密的長輩,
但沒有任何回應。 他也試圖呼喊跟隨自己的士兵們,依舊是沒有任何回應。
「……希望大家都能夠平安無事。」
薑無愧開始前行,不管往哪走都能看見屍體,其中還散落著卷刃的長劍、被折斷的長槍以及殘破的軍旗。
清晨的朝霧籠罩著大地,在視線可及的范圍內沒有任何會動的物體——不論敵我。
他心中對敵人其實並無怒意,戰場之上生死由命,對自己的敵人手下留情無疑是自掘墳墓。
「只不過,這一場仗打得可真是出乎意料。」
在人精神最匱乏的黎明時分,無缺皇朝一方果斷從後面展開對大晉的奇襲,同時前方也相應地出現襲擊,這支接近三萬人的軍隊就這樣兒戲般地被人瓦解。
——根據昨天斥候的說法,無缺皇朝的兵馬應該全都在對面。也就是說敵方選擇將軍隊一分為二,一隊趁夜進行奇襲,另一隊再順勢配合從正面發動攻擊。
薑無愧感覺敵方統帥的膽子真的很大。
這是個非常簡單的計策,連小孩子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正因為如此才令人毛骨悚然,奇襲說的簡單可成功又談何容易, 以大晉這方的兵力和精銳數量只要有人站出來穩住軍心,倒霉的就是無缺皇朝。
這種策略風險太大,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可結果卻意外的很順利。
大晉帝國這方已經潰不成軍了,他的軍隊完全可以說是被自己人打散的。
在軍心大亂四散奔逃的人潮中,人微言輕的薑無愧根本無法重整局勢,在一片混亂之中意外落馬。
「話又說回來……」
薑無愧想起了那位站在敵軍前方揮舞著長槍,將自己這方的士兵如砍瓜切菜般碾壓的白發少女——雖然只有短短的驚鴻一瞥。
「那就是七王嗎?」
七王總是站在軍隊的最前方——沐宇曾這麽說過。
如傳聞一樣美麗,可為什麽頭上長著角——薑無愧腦中浮現了這種不合時宜的想法,於是他懊惱地拍了拍臉頰試圖轉移注意。
好在他的劍並沒有遺失多遠。
薑無愧撿起劍,內心裡頓時升起了一股信心和勇氣。
「……果然有武器在手就是不一樣」
他按著胸口松了口氣,這個時候沒有武器總是會讓人感到隱隱的不安。
舉起手中的長劍。
薑無愧抬頭看向天空,想通過太陽的位置來辨別準確的方向。
「這邊應該是南方。」
從這個戰場往北走的話便會到達無缺皇朝,往南走則是大晉帝國。
他忍著遍布全身的疼痛,快速地往南邊移動,這時他良好的視力又捕捉到了一絲細微的動靜,便停下了腳步開始觀察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