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見其頂,林不見其邊。
荒山大澤。
正值秋高,月色清冷,一道約百丈的影子行走在荒山大地,留下身後遍地的荒野妖獸。
又見一隻遮雲閉月,白羽發光的妖獸在天上翱翔。
黑暗中有一點光亮。
荒澤的邊緣,兩座高山之間,傳出一絲光亮,周圍是永無邊際的黑暗。
黑夜中的風帶著肅殺,在一群人當中,有塊偌大的凹凸痕跡的石盤。
一股濃鬱的滄桑氣息從上面的凹痕處傳出。
老人看著懷中眨巴著那雙靈動大眼、還未滿月的嬰兒,那有些凹陷的臉上滿是不忍。
枯黃的手指拌了拌嬰兒的臉龐,隨後歎了口氣,將嬰兒放上了石盤。
老人閉上雙眼,帶著決然,口中低語,咒語起的刹那。
一個個神秘的文字從石盤中應聲而起,落入那凹痕處的血液中。
如同掉入岩漿的石塊,原本凹凸不平的石盤竟慢慢變得平整。
當所有奇異的文字全部融入那血液中後。
老人如釋重負,汗如雨下,一名大漢連忙過去攙扶。
沉寂且暗紅的鮮血,在這一刻突然活躍起來,忽然大風起,吹滅了所有火光。
一道翠綠色的光芒從那血液中閃耀,將這片山谷照得通透。
暗紅血液逐漸變得翠綠,在空中如同有生命的青龍遊蕩。
隨後在那石盤上的嬰兒面前停了下來。
嬰兒望著那道有如青龍的血液,好奇的伸手去抓。
而每當要碰到時,那道血液居然自動躲開,就好像是,一位小孩與大人奔跑追逐。
幾次沒有抓著翠綠青龍的嬰兒,似乎也知道自己被耍了,臉色慢慢變皺,眼見就要哭了。
咻的一聲,那道血液瞬間從嬰兒的眉心之處沒入。
翠綠的光芒使得嬰兒整個身體晶瑩剔透,可以看到那道血液不斷侵蝕著嬰兒本身的血液。
半刻過後,翠綠色的光芒逐漸暗淡消失,只剩下黑暗。
看過無數次融血的老祭祀,也是驚得瞪大眼睛,同時內心泛起滔天波浪。
三萬年了!!!
這一刻,他足足等了三萬年。
眾人不知,在那嬰兒命宮深處有著一本古樸的書籍。
如今那道綠色光芒,正圍繞著那本古籍不停的遊蕩。
“唉!”
一聲歎息,天地肅穆,萬物匍匐。
…
荒血草原。
荒山的南邊是一個大草原,名為荒血草原。
這裡地勢平坦且遼闊,在遠方看,有微微起伏,整個大地都被綠油油的青羅草所覆蓋著。
這些青羅草長的都十分茂盛,大地像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毯,在藍天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新。
一位年齡大概在六歲的兒童,手中抓著一根青羅草,此時他正好奇的研究著這根青羅草。
這孩童的穿著打扮倒像是一個小野人,但長的卻非常帥氣。
最迷人的地方,還屬於那雙淺藍色的大眼睛,仿佛倒映著星辰大海,著實是個帥哥胚子。
“這便是古老所說的青羅草?倒是與前世地球上,路邊尋常的青草一般無二,不過卻大了不止十倍。”
陳倉略感神奇,從他在這個世界上,恢復意識的那一刻起,神奇的事物,就接連而來。
天上的太陽一共有九顆,成九星連環陣勢排列,恐怖的熱量自九大太陽中釋放。
那原本足以毀天滅地的熱量,
在到了地面上後,卻並沒有造成生靈塗炭。 陳倉對此很是好奇,為此,他還特意問了部落中的老祭祀。
老祭祀真名為古海,不過,部落中的人都尊稱其為古老。
古老面對陳倉的詢問,帶著慈祥的微笑,向陳倉慢慢解釋。
他先是為陳倉開了暫時的天眼,並讓其看向周圍的空氣。
陳倉便驚奇的發現,在這個世界的空氣中,存在著一種凡人無法看見與感知的神秘氣體。
這種神秘氣體的顏色飄忽不定,時而顯紫色,時而顯紅色,有時又顯無色,幾乎每時每刻都在變化著。
古老笑著說,這種氣體,乃是天地萬物的進化源泉,也是這個世界的根本組成之一。
它擁有無限的生命之力與進化之力,同樣也擁有著滔天的毀滅之力。
總之一句話,沒有它辦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就是它,為天下蒼生,抵擋住了這九大太陽的恐怖熱量,使其免遭滅絕。
它的名字為道,道氣,便是它的稱呼。
從古老那裡得知,這個世界,叫作道元大陸,一個充滿道氣的世界。
在這遼闊的草原,乃至整片大陸上,道氣都已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道氣的誕生,使得萬物衍生,並為之進化。
各種隻存在於前世地球上,神話傳說中的東西都可能出現在這片大陸之上,還有許多未知的生靈與物質。
對於陳倉來說,這樣的一個充滿未知的世界,簡直就是他的天堂。
比如,三丈高的老虎,一人大的蚊子,坦克大小的螞蟻,直立行走的參天大樹。
還有傳說中的青龍、白虎、玄武、朱雀四聖獸,北冥之鯤,九天雲鵬,吞天神犬。
當從古老口中得知這些後,陳倉的神情激動不已。
這是個全新的世界,身為道藏軒的當代軒主,他理當義不容辭。
在這異界,收天下奇書,錄天下之事,發揚道藏軒。
說來奇怪,部落中沒有書籍,一切都是口口相傳。
沒有首領,全靠古老這個老祭祀,掌管部落中的大小事宜。
所以每次只要古老一有空,陳倉都會黏在古老的身邊,問東問西,以圖更加了解道元大陸。
而每次古老,都極為慈祥且耐心的解答陳倉的問題,對陳倉甚是寵愛。
至於陳倉的父母,他沒見過,在一次妖獸襲擊的過程中,為部落壯烈犧牲了,那時他還未恢復意識。
所以陳倉在部落,全靠吃百家飯長大。
整個部落的人,對陳倉都十分的喜愛,原因眾多,聖血繼承人,烈士子女,妖孽小天才。
剛出生不久,完成融血後便會說話,竟然還為自己取了一個名字,陳倉。
一歲後不但會走路了,還會跑步,此後更是表現出與同齡人不符的行為。
對於陳倉妖孽的天賦,部落眾人只能歸結於聖血的強大了。
只有陳倉自己心裡清楚,體內的那個什麽聖血,到現在還沒有任何反應。
之所以會說話,那是因為在融血儀式後,陳倉不知怎地就恢復意識了,然後不由自主的說出了一句話。
好巧不巧,這裡的語言竟然同前世地球上的一樣,意識到不能扮豬吃老虎的陳倉乾脆就順水推舟,來了個妖孽流。
現在陳倉可謂是部落中的大寶貝,眾人都不敢讓其遇到,哪怕是絲毫的危險。
故而每次陳倉提出請求,想出部落去外面看一看,就算是有人跟隨,都會被古老無情的拒絕。
這可把好奇心重且有著強烈冒險精神的陳倉給愁壞了,在經過一番精心計劃後,他第一次溜出了部落。
在陳倉看來,只要自己足夠細心與謹慎,保住自己的命,應該問題不大,而且他這次也不會離遠。
出了部落的陳倉,就像是鳥兒脫籠般,很快便來到了離部落不遠處的荒血草原。
一路上謹慎的行走,不斷的接收來自外界的信息,盡量將腦中古老描述之物與眼前的實物對照。
此時,正在專心研究手中青羅草的陳倉絲毫沒有在意周圍的情況。
片刻後,陳倉才有心思來注意周圍的環境。
還真是印證了那句老話,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只見在這廣闊的荒血草原上,除了青羅草外,還有著許多奇型怪狀的妖獸,在此之前陳倉並沒有看到過。
“唉,大意了,我說這麽大一個草原怎麽可能會沒有妖獸,都說大意失荊州,今天我可是要大意失小命了。”
陳倉此時卻是後悔不已,一路走來,陳倉謹慎的避過了許多危險。
現在確實有些大意了,同時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要注意,沒實力之前就要學會苟。
眼下,就有著四頭黑色的如同老虎一般的妖獸正緊盯著陳倉手中的青羅草。
鋒利的獠牙暴露在空氣中,嘴裡喘著粗氣,做出一副隨時準備進攻的姿態。
“黑靈貓!”
陳倉看著眼前這四隻身長一丈多,體寬近三尺的妖獸,想起古老曾跟他提到過這種妖獸。
黑靈貓,荒血草原中最常見的一種妖獸,以高敏捷、高爆發著稱,最喜愛青羅草。
陳倉內心有點慌,畢竟這是他第一次獨自面對妖獸,一路走來,雖說碰到過不少妖獸,但是都被自己給避開了。
陳倉急忙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間,原本別在那裡的蝴蝶蘭香包,此時已消失不見。
蝴蝶蘭,一種神奇的植物,莖短,葉大,花莖一至數枚,拱形,花大,因花形似蝶得名。
其花姿優美,顏色華麗,有種初戀般的香味,但大部分妖獸都極其厭惡蝴蝶蘭的花香。
如果將其製成香包的話,能夠有效的避開大部分妖獸襲擊。
陳倉深呼吸了一口氣,看來這一惡戰是免不了,心中不由給自己暗自打氣。
不要怕,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就這樣,在其強大的自我催眠下,陳倉逐漸克服了心中的恐懼。
陳倉鎮靜的看著眼前的四隻黑靈貓,走馬觀花般的看了一遍四處,查看有沒有可以用來與其對抗的武器。
不過,可惜的是,周圍沒有一件像樣的武器,全是青羅草,甚至連塊石頭都沒有。
沒裝備,自己出部落也沒帶什麽武器,可能打不過,要選擇戰略性撤退嗎?
還是跟它們拚命,讓它們見識一下什麽叫做“狹路相逢勇者勝”?
陳倉看著這四隻凶猛的黑靈貓, 心中有了比較。
以黑靈貓的速度,估計這還不用不了三個回合,自己就得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吧?
一想到被四隻黑靈貓共同撕咬,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陳倉心中就直打顫。
不行,不行,這樣行不通。
陳倉連忙搖了搖頭,否定了心中的想法。
四隻黑靈貓在確認陳倉沒有什麽威脅後,各各獠牙咧嘴,摩拳擦掌,準備對其發起進攻。
隨著幾道咆哮聲響起,只見四隻黑靈貓齊齊向陳倉騰空撲來。
其鋒利的爪牙在空中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不行,我要活下去!
陳倉在強烈的求生欲望下,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一個懶驢打滾,很是驚險的躲過了四隻黑靈貓的攻擊。
四隻黑靈貓看到這個弱小的螻蟻,竟然還能躲過自己的攻擊。
皆是怒吼一聲,從四面圍攻陳倉。
陳倉看著自己前後左右的四隻黑靈貓,心中哀歎不已,不該自己偷跑出來的,他現在算是見識到外面的危險性了。
可就在這危急存亡之時,一張方寸大小的骨牌,從遠方爆射而來,散發著淡淡的白光。
眨眼之間,光芒萬丈,化為了一把精致的白玉古箏。
隨後,陳倉耳邊便響起了一首優美動聽的古箏樂曲。
那婉轉低沉的琴音,如靡靡之音,回響天際。
似細雨打芭蕉,遠聽無聲,靜聽猶在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