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文陽到達了審訊屋門外。那個日特推開門,讓文陽先進去。
文陽剛一進門,就看見成建大哥滿身的傷痕,於是一下子愣住了。
而此時那日特也走進了屋裡,隨意地把門一關,發出了‘砰’的一聲。
文陽被這關門聲給嚇了一跳,身體顫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文陽的這個反應,讓山本村的心裡產生了一絲懷疑。山本村用非常微妙的眼神打量著文陽。
王成建微微地睜著眼睛,看見了剛才那一幕,發現文陽的眼神中充滿了對自己的擔心,這讓他很感動。可他明白山本村接下來要用自己的性命來考驗文陽,要是文陽感情用事,那可就有危險了。他想給文陽一些提示,讓文陽不要顧及他的性命,完成任務要緊,可是他的嘴被堵著,就算沒有被堵著,在這三個日特面前,又怎麽可能開口提示呢。他想做些肢體動作來提示文陽,可自己的身體被綁著呢,就算自己輕輕的晃幾下頭,又擔心文陽因為心裡著急而看不明白,反而還會加深山本村對文陽的懷疑。
唉~,暫時就不要有什麽動作了,等下再見機行事吧,就算自己死了,也不能讓文陽暴露,因為他還要去完成我未完成的任務。
“文陽君,你這反應看起來像是很擔心這個共黨哦,你們不會是一夥的吧?”山本村問道。
文陽突然意識到剛才自己的反應有些太真實了,很容易暴露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從而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看來自己還是太嫩了,還不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怎麽擔心害怕都無濟於事,得想辦法打消山本村的懷疑。
文陽雖然做間諜的經驗不足,但是做了這麽多年的醫生,讓他懂得如何冷靜地思考。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來的一些人和事,也讓他快速地冷靜下來。他慢慢地走到山本村的旁邊,表情恢復了平靜,說道:“山本村少佐,我剛才確實有些擔心且又嚇了一跳,雖然我是個外科醫生,見過很多傷病,但是我還是第一次在這樣的地方看見有人被打成這樣。而且我跟他無冤無仇,就算是一個人看見一個陌生人被打成這樣,我相信也會自然地流露出一些同情的,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嘛。雖然之前他關在我旁邊那屋,但是我和他沒有說過話,我和他不是一夥的。”一邊說著,他一邊快速地在腦中思索著,有什麽辦法可以把成建大哥給救出去。
見文陽這麽機智的反應,王成建放心了不少。可面對的是山本村這種老練的日特,文陽還是得多費費心思,想想釋疑之策。不過還好,文陽腦子好使。
“哦~,你們真的不是一夥的嗎?”山本村問道。
“絕對不是。”
“好!文陽君,我給你一個證明對皇軍忠誠的機會。你用我發給你的那把槍,把這個共產黨給殺了。”
考驗還是來了,突然讓文陽感到內心崩潰,自己怎麽可以殺害抗日英雄呢,那不就真成漢奸了。可應該怎麽辦呢,唉~,那就裝吧!
“少佐,我從來沒有殺過人,很害怕。”
“是嗎?你真的害怕嗎?那你昨天下午高舉石塊砸向我的時候,你害怕嗎?”
“少佐,那時我不是真的想砸你,就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很厲害而已,所以沒有現在這種殺人的害怕。”
“那你以後還想不想給皇軍效力了啊?想的話,就按照我說的做,拿出槍來,裝上子彈,對著這個共產黨的頭或心臟開槍。
不然~” “少佐,我真的是不敢殺人,怕晚上做惡夢。”
山本村突然舉起槍來,對著文陽的頭。旁邊的兩個日特也跟著掏出了手槍,用槍口對著文陽。
山本村說:“文陽君,你要是不殺他,那我今天就殺了你,不然拿你來有什麽用?做我們這個的,不會殺人就會被別人殺,所以我是為了你好,想把你培養成真正的間諜,這樣你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也許山本村說的就是他的一個目的,然而文陽明白山本村讓自己殺了成建大哥,更是為了讓自己永遠無法回頭,永遠只能做日本人的狗。
在山本村的威脅下,文陽雖然心裡很不情願,但是依然從腰間拿出了槍來。而在雙手抖著裝子彈的時候,他的腦中一閃而過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就是子彈裝好後,找機會把山本村和另外兩個日特打死,然後撿起他們的槍,帶著成建大哥一起衝出去。可他小心地往旁邊看了看,發現三個冷冷的槍口正對著自己,要是硬拚的話,估計自己還沒有來得及開第二槍,就會被打成篩子。要是沒有任務,要是爸媽沒有吃下月毒丸,那真想大乾一場,乾贏了和成建大哥一起出去,乾不贏就和成建大哥一起死,為抗日而死,光榮!
可成建大哥呢,他是怎麽樣想的呢,他真的希望我此時不顧一切地救他嗎?不,他應該不希望,對他而言,完成任務比他的生命更加重要,因此他不希望我冒險,不希望任務受到影響。要不想辦法問問成建大哥吧,看看他有什麽想要傳達的。
山本村看著文陽裝子彈,說道:“不錯嘛,文陽君,才這麽一會兒,你就會使用這手槍了。”
“剛才跟野本一太君學的,還不是特別會。”
山本村見文陽把彈匣上好,槍也上了膛,就讓文陽把槍舉起來對著王成建,然後開槍。
“少佐,我真害怕殺人。”文陽慢慢地舉起了槍,手有些抖得厲害,一半是裝抖,一半是真的害怕,畢竟這可是第一次拿槍對著人,還對著的是自己非常敬重的抗日英雄。
“文陽君,我給你十秒的時間,你要是不敢開槍,那我們可就開槍了,你就和這個共產黨一起死吧。”
很快,山本村就倒數到了‘2’,就在數‘1’的時候,文陽像瘋了一樣,朝著王成建那邊連開兩槍,然後在一瞬間裡,那間審訊屋裡安靜了下來。
回過神來,山本村發現王成建還活著,並沒有被槍打中。他問道:“怎麽回事?文陽君,這麽近都能打偏,你是故意的吧?”
“少佐,我哪敢故意的啊,我真的是很害怕,而且是第一次扣動扳機,你也看見了,我的手抖得很厲害,所以就打偏了。”其實文陽就是故意的,他瞄著成建大哥的頭,而在開槍的那一瞬間,非常輕微地移動了一下槍口,兩顆子彈就從成建大哥的頭上飛了過去。不管怎樣,自己不能殺了抗日英雄,不然自己的罪過就大了,恐怕這一輩子都要生活在悔恨當中。
文陽接著說道:“我要是故意打偏的話,那幹嘛還要連開兩槍呢,隻開一槍不是更容易打偏嗎?我真的還沒有做好殺人的心裡準備,山本村少佐,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適應,這次就別讓我殺人了吧?”他感覺剛才像是老天在幫他,連續的兩槍都沒有打在成建大哥的身上。
“不行,文陽君,我現在命令你,必須殺了這個共產黨。”山本村把槍口抵在文陽的腦袋上,進行逼迫。
此時,歇息了一會兒的王成建突然在凳子上掙扎起來,還從喉嚨裡發出了‘嗯嗯嗯~’的聲音。
山本村並沒有理會這個,而是用槍逼著文陽朝前邊走了幾步,離王成建更加近了一些。他又逼迫文陽把手槍給舉起來,向王成建開槍。
另外兩個日特也走到文陽的身後, 用槍指著他。
文陽又舉著槍,而手仍然發著抖。
“這次要是你再打不上,那就別怪我們了啊!”山本村威脅到。
文陽看向了王成建的眼睛。
王成建趁那幾個日特不注意的時候,給文陽使了一下眼色。
順著成建大哥的眼色,文陽看向了他被綁在凳子扶手上的手。
王成建的食指正在輕輕地做著點擊的動作。
文陽意識到,這應該是再向自己傳遞什麽信息,雖然他現在看不懂,但相信只要記住了成建大哥的手指動作,以後總有一天會弄明白的,就像成建大哥說的那些數字一樣。
為了不讓山本村他們發現成建大哥的手指動作,文陽突然走到椅子扶手前邊遮擋了一下,用眼光向下悄悄地看著大哥的手指動作,同時一邊用槍指著大哥,一邊說道:“你這個共產黨,幹嘛這麽倔呢,活著最重要。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快把太君們想要知道的給說出來吧,這樣你就可以活命了。”
王成建的食指停了下來,也沒有再用力地掙扎了,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剛才他食指動作傳遞的信息是:“文陽兄弟,殺了我,我不會怪你,你也不用難過。你得好好活著,多殺幾個小鬼子給我報仇。”他相信文陽以後會明白的。
山本村見王成建點了點頭,以為他要說出秘密了,就走過去準備取下堵著他嘴的布。
誰料山本村剛取下布,王成建就一口死死的咬住他的手。這讓山本村一下子沒辦法掙脫,被痛得大聲叫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