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鹿閔心裡,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依附某一方勢力之下來取得周全。他性格淡漠,從不主動惹事,但事到臨頭避無可避,也絕不會怕事。
張居正來這的真正目的他不了解,但他剛剛提出來的那個建議,自己是不可能答應的。一旦答應,自己就變成了大明皇帝手裡的一杆槍,必須要受他的調令。
鹿閔不是一個樂得逍遙的人,但是要他受命於人,他也是不願意的。
還沒等他開口拒絕,張居正就開口了,他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看著鹿閔,並沒有理會一邊的袁崇煥和慕容引刀。
“你覺得大明皇庭是你的敵人?”
鹿閔怔了一下,轉頭看了看身後的小山村,然後坦然笑著說道:“我並沒有覺得任何勢力是我的敵人,大明皇朝真正的敵人應該是北方的大元鐵騎,我只希望在這個小山村安靜的生活,並沒有逐鹿天下之心。”
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您可以向明帝轉述我的原話,我寧寒石村上下老小並沒有爭霸之意,只是一群想要過安詳日子的平民百姓。”
張居正定定的看著鹿閔,剛想開口就被袁崇煥打斷了:“劉基不在金陵城?”
聽了袁崇煥這句話,張居正原本笑意盈盈的臉突然變得布滿寒霜,眼神中透出了憤怒,忌憚,驚疑和恐懼,很急切的問:“劉伯溫複蘇了?!你從哪得到的消息?怎麽會這樣!”
他大聲的問著這些問題,好似癲狂一般,連鹿閔都有一些擔心面前的老頭會不會瘋掉。
癲狂之後就是慢慢的冷靜,老人又變成了之前那副冷靜的模樣,但是還是能感覺出來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這也正是我剛想跟你說的,你真的覺得大明皇庭是你的敵人嗎?其實並不是這樣的啊!”
“你們大明皇庭的敵人是那大草原上正在南下的古元人,當然不會是我。”鹿閔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不!
張居正瞪大了眼睛,斬釘截鐵的吼了一聲不。
“大明不是敵人!那些蒙人也不是敵人,不管是大明,大元,還是再往前的大宋,我們都有共同的敵人。”張居正撫著額下胡須,正正經經的對著鹿閔說道。
“皇朝很強大吧?!稱霸一個時代,統領一國臣民。總有人說什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其實做皇帝,也不是那麽幸福的,在皇朝之上,還有更強大的勢力。”張居正一句一句解釋著。
皇朝之上還有更強大的勢力?
在鹿閔的認知中,曾經的世界最強大的勢力就是皇朝。可是現在的一切都不能按照以前的想法來思考了,既然張居正這樣說,那就先聽他說下去。
鹿閔點了點頭,示意張居正接著說。
“我只知道他們叫十方烈焰,由一群瘋子構成。這個組織很少有人知道,不,應該說他們不為普通人所知。他們的力量可以輕而易舉的摧毀一個國度,顛覆一個朝代。你們在安逸時代活的太久了,永遠不會明白他們的恐怖。”
“剛剛提到的劉伯溫跟他們有關系?”鹿閔聽到了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然後問道。
“劉基這個人,都快被傳成神了,無所不能,幫著太祖皇帝打下了天下。他確實不是一般人,可他在十方烈焰中只是一個排不上名次的小嘍囉……”
什麽?!
張居正說的話讓鹿閔感到毛骨悚然,他早已修煉到寒暑不侵的程度,可現在卻感覺身上一陣陣的發涼。
先不用說劉伯溫在歷史上被傳成什麽樣子,真人他就面對面見過。那麽恐怖的人,在那個組織裡居然排不上名次。
袁崇煥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組織,眉頭深深的皺著,眼神裡帶著懷疑,張居正所說,實在過於駭人聽聞了,一時間讓人接受不了。
“他們到底是一群什麽人?”鹿閔那深幽暗黑的眼瞳直直的看著眼前的老人,讓張居正的心裡都泛起了絲絲寒意。
這個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老人,居然被一個年輕人的眼神給震懾了。
“他們只和在位的皇帝聯系,每次出現都穿著黑色的鬥篷,來無影去無蹤,我也沒有見過他們的真面目。”
黑鬥篷?
黑袍人嗎?
是他們嗎?可是他們幫自己是為了什麽呢?
既然已經聊到這了,鹿閔伸手邀請張居正進村去。不過張居正卻擺了擺手拒絕了,“我原本以為劉基死了,以為那個組織消失了,沒想到他們又回來了,我需要回去做些準備。”
鹿閔點了點頭, 既然對方有事,那就不強留了。
目送著張居正慢慢走遠,鹿閔低下頭按了按眉間,問道:“你們覺得他剛剛的話可信嗎?”
袁崇煥搖了搖頭,剛剛的那些信息他也是第一次接觸到,帶給他的震撼同樣大。反倒是一邊的慕容引刀很平靜,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鹿閔伸手拍了一下慕容引刀的肩膀。
慕容引刀抬起頭,他的臉上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語氣嚴肅的說:“我確實聽說過這個組織,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們與我的家族長輩有過接觸。他們就類似於是一個大的聯盟,吸納著全國的高手,任何家族,只要出現好苗子,他們就會動手,他們培養孤兒為他們賣命,在各地布滿眼線。你不知道正在跟你聊天的屠夫,龜公或者暗娼會不會就是他們的眼線。”
慕容引刀眼裡露出忌憚恐懼的神色,舔了舔說話到發乾的嘴唇,接著說道:“任何勢力在他們眼裡都是不堪一擊,曾經有個隱世家族,因為跟他們有利益上的衝突,一夜之間被滅門,三百多人,沒有一個活口。我大伯去過現場,回來告訴我們連狗都被殺了。”
“他們做事這麽猖獗,怎麽會沒人知道這個組織呢?這不合理。”鹿閔攤著手搖頭,表示這種說法很難讓人相信。
“因為處理這些事情,從不需要他們自己出面,而且沒有人也沒有組織敢去議論有關於他們的消息。”
慕容引刀說完這些話就轉身進村了,留下鹿閔和袁崇煥兩人怔怔的發著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