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古鎮上只有一家酒樓。挨著酒樓後院左邊,是一座中型的院落。乃是當地富紳齊家的院子。隔壁的酒樓,就是齊家的產業之一。
楚無恙在酒樓訂好房間,匆匆用了一些酒食,便回房拿出《凝神經》默默誦讀。
時至半夜,已經入睡的楚無恙隱約聽到屋外一陣喊殺聲傳入耳中。睜開眼卻見窗外火光漸起。而且正在向這邊過來。推開窗一看,正是齊家的院落走了水。更有刀光在其中閃過。
眼看著火勢襲來,這店是住不成了。楚無恙就想收拾東西,先離開酒樓。只是這時,被驚醒的人越來越多。外面也越來越混亂起來。楚無恙可沒興趣跟這些人擠到一起去。索性直接躍出窗口,想要從房頂直接避開火場。哪想到剛剛躍出窗外,就見兩道劍光襲來。卻是被人當做了前來救援的幫手。
險險避過劍光,楚無恙翻身落地,正待解釋。對方卻不管不顧直接殺了過來。可見這些人是鐵了心要將人家滅門,容不得半點差錯。可這些人的做法卻讓楚無恙心中不快。
雙方交手數招,但凡有點眼力都能看出來。楚無恙只求脫身,根本無意糾纏。這些人偏偏死命的糾纏上來,而且招招狠厲,完全是要將楚無恙留下的樣子。這就讓楚無恙很生氣了。
楚無恙身上的戾氣雖然被《凝神經》壓了下去。但卻一直蟄伏與體內,並未消失。而且對於楚無恙性格上的影響也沒有消失。平時的楚無恙還是那個心懷良善的楚無恙。但是一旦動怒,或者在殺戮之中見了血,這些影響便會莫名的開始浮動,做出影響。
現在,對方的做法顯然激怒了楚無恙。
既然你們求死,那楚無恙也便不再客氣。七情劍瞬間出鞘,一招人心莫測,七劍連出,氣刀劍光連續子兩人身上穿過。卻是一招便取了兩人性命。開了殺戒的楚無恙也不再留手。反正已經對上了,索性便將所有人都留下。
楚無恙一道劍光斬破了一道牆,閃身進了火場中心的齊家。
只見院中一位中年男子渾身受創十余處傷口,卻依然手持寶劍,護著一位婦人和兩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正在與數名黑衣人纏鬥,一旁的家丁護院早已死傷殆盡。
這個中年人就是齊家家主,當年也在江湖上打諢,但是後來急流勇退,躲在這陽古鎮上做了富家翁,娶了一房嬌妻,更是生下了兩位千金。日子過得也算安穩。十裡八鄉也頗有名氣。當地百姓十分愛戴,平日裡也有三兩好友來訪。
這也是對方為何會安排人防備酒樓方向。就是怕有人來援手。
隨著家丁和護院死傷殆盡,匯聚過來的黑衣人也是越來越多。參與到圍攻齊家主的黑衣人也越來越多。眼見就要頂不住了。楚無恙的突然殺到,卻是讓雙方心中都吃了一驚。
黑衣人以為是齊家主的幫手來了,卻不知道是自己的同伴激怒了楚無恙,自己找來的敵人。
齊家主也看出來這個一身戾氣的少年是來對付敵人的,卻不知道這人是誰。在他的記憶中,自己可不認識這樣的年輕俊傑。但是這也不重要了,反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楚無恙的到來,讓齊家主松了一口氣,但也正是因為松了一口氣,稍微分了一下神。兩個黑衣人突破了他的防線,其中一人已經向著兩個孩子舉起了屠刀。齊家主心中焦急、懊悔。急忙轉身去救。雖然回身一劍斬下了兩人首級,齊夫人為了護住女兒也被一刀看中了肩頸。齊家主自己卻也因為回身救援將後背空門展露了出來。
被幾位黑衣人的刀劍刺穿了胸腹。 楚無恙在黑衣人剛突破封鎖的時候,便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危局。但卻沒有在意,畢竟他本就不是為了救援而來。可是兩個小姑娘驚恐的喊了一聲“娘親”。卻是讓被戾氣影響的楚無恙猛然驚醒了過來。這才轉身過來救援。揮劍連斬,將圍攻齊家主的幾個黑衣人斬殺。
可惜這一耽誤,卻是晚了一步,齊夫人身負重傷,齊家主也是傷上加傷,奄奄一息。
顧不得眼前的這一家子,身後還有黑衣人在圍過來,楚無恙眼神越發的清冷了起來。
楚無恙忙著對敵,齊家主,已無戰力,拖著身子,倒在夫人身旁。兩個女兒跪倒在旁哭泣著。
“夫人,對不起,是我多管閑事,連累了你們母女。我……”
齊夫人流血過多,此時臉色蒼白,卻攔住了齊家主。
“夫君,我不怪你,妾身出身卑微,但也知道俠義二字。青山盟為惡一方,怎能不管?我只知道,我的夫君,是俠義君子。能陪夫君共赴黃泉,妾身心甘情願,只是,放心不下霜兒雪兒。”
聽到夫人之言,齊家主看了一眼兩個女兒。又看向了正在廝殺的楚無恙。
“這位少俠,素未謀面,卻前來救援,想來,想來會照顧好,她們的。”
說完,齊家主卻是再無聲息。齊夫人看了一眼楚無恙,用還能動的左手,拉住了女兒的手。
“霜兒,你是姐姐,爹娘不能再照顧你們了,你和妹妹,跟著,跟著大哥哥,好好,好好活下去。”
說完,竟是一頭歪倒在齊家主懷裡。夫妻倆雙雙而去。可是齊夫人最後的那句“好好活下去”還是傳到了楚無恙的耳中。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道魔咒一般,突然出現,卻帶來了巨大的影響。尤若驚雷一般,在楚無恙的腦海中閃過。曾經的那一幕,再一次浮現。《凝神經》的作用猶如玻璃般被瞬間擊碎。難掩的殺意、戾氣和凶煞氣息瞬間從楚無恙的身上散發出來。一眾黑衣人被突然的變化驚得一愣,下一刻,距離楚無恙最近的十余人便紛紛倒在了當場。剩下的黑衣人不足十人,見此情景,紛紛四散逃跑。
黑衣人走了。隻留下兩個小丫頭和楚無恙。這一記大招發泄了不少,剩余的黑衣人又走了不少。兩個小姑娘的哭聲傳進了楚無恙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