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天氣有些變幻無常。連綿的小雨連著下了兩三天。
將這座本就偏僻的山村映照在水幕之中。
也讓本來就閑下來的桃源村變得更加安靜。
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犬吠雞鳴到是隨處可聞,不絕如縷。
春雨貴如油,按理說一場春雨足以讓人歡愉,怎奈何桃源村這個地方,幾乎都是山。
放眼望去能種莊稼的地方寥寥無幾,反倒是桃樹在這片大地到生存的如魚得水。
待到3-4月時節,漫山遍野入眼望去盡是漫山桃花,紅豔豔的一片。
可惜的是,因為罐頭廠遲遲不開工,率先結出來的桃子也成了累贅,隨著這場春雨都變成了桃樹本身的養分。
所有人都在期盼罐頭廠的重新復工,沒有工作,單靠家裡微薄的積蓄,大夥根本撐不了多長時間。
而今天就是吳用去縣裡商量收購罐頭廠的大日子。
一大早,縣委辦公室已經坐了好幾個大人物,畢竟像罐頭廠這個產業如果真要追究起來,也算是縣裡的產業。
就算走個形式也得讓人感覺出自己對它的重視,說白了,也就是為了在談判的時候能多要個好價錢。
也得虧了這罐頭廠還算是半個國企,所以才能夠這麽些年連年虧損的狀態下苟延至今。
罐頭廠的議價進行的很快,吳用直接找了外援,從京都那邊通過夏冰的關系,請了一隊談判專家過來。
這事要真讓吳用自己來,還真挺難辦,光是看合同就得讓他頭昏腦漲個十天半個月的。
反正手裡不差這點錢,乾脆問了問蔡源,直接請了專業團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人士來辦。
有了專門的談判人員,再加上這兩天吳用也沒閑著,在村裡召集了不少在罐頭廠做工的村民,將罐頭廠的基本情況做了統計。
也算是對罐頭廠的提前了解,另一方面則是為了專家更好的往下壓價。
因為早就研究透徹,再加上除了吳用之外根本沒人樂意接手,他們想把價錢提的高一些都沒法子。
最終以1500萬的價格,吳用成功拿下了豐源罐頭廠。
縣委一群大佬們的臉色不怎麽好看,因為這價格比他們預想的要低太多。
不過這也只是一瞬間的反應,沒過一會簽好合同之後,一個個喜笑顏開。
什麽年輕有為,人中之龍,各種馬屁不要錢的往外噴灑,讓吳用都覺得臉紅。
他們也想的明白,與其讓罐頭廠這塊虱子趴在自己身上吸血,還不如一了百了,反正賺的錢也到不了自己手裡,反而每年還得把大把的資金丟進去,簡直就是深不見底的黑洞。
能把這塊燙手的山芋丟出去,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今年省下的錢,還能實打實的給自己的政績添上兩筆。
何樂而不為?
至於虧錢,虧得又不是自己的錢。
一想到以後都不用再為這該死的罐頭廠煩惱,大夥瞬間覺得一身輕松。
談判完畢,有人邀請吳用一起去吃個慶功宴,被吳用借口去罐頭廠考察考察拒絕了。
對方也沒多勸。
吳用心裡很清楚,自己就算去了這些人也不見得是真心歡迎,無非就是看中了自己手中有幾個錢,想多摳幾個罷了。
只是這個談判草率到這個地步,吳用倒真沒想到。
送走了專家,吳用回到家,發現家裡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這讓他納悶了,心裡在想難不成是待膩歪了,回去了。
剛想打電話確認一下,曹靜和王彩芝居然有說有笑的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裡拿著籃子,懷裡還報著一大捧從外面挖出來的薺菜。
得,白高興一場。
曹靜和司裡黑這兩天有點樂不思蜀了。
作為從小到大生長在京城的城裡人,農村的一切都讓他們感到好奇。
包括田地裡的野菜。
尤其是一種叫做薺菜的野生植物,成功征服了兩個吃慣了大魚大肉的京城人氏。
按司裡黑的說法,他們就是來吃大戶的。
吳用很無語,也很無奈,這人臉皮厚的讓他有氣撒不出。
好在地主家還有些余糧。
不過老吳家的飯可不是白吃的。
吳用早有打算。心裡也沒安什麽好心。
俗話說得好,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光吃不敢可不是好習慣。
他早就想好這兩個人的作用了。
他這是在為罐頭廠的宣傳做鋪墊。
在現在這種營銷至上的社會,沒有什麽也得把宣傳搞好。
哪怕你賣的是麵粉,你也得拿出你賣的是白份的架勢。
很多產品的價值不在於他本身的價值,而在於你賦予的價值。
這時候就需要有人把這個附加值給提出來了,可一般人說的話很難讓大眾相信, 這時候就需要權威人士出馬了。
這兩個人,就是吳用找來的權威人士,當然,重要的不是他們本身,而是他們認識的一些媒體渠道。
經過這兩天的調查吳用才發現,豐源罐頭廠這麽些年,居然連廣告都沒做過一次。
怪不得這麽些年也沒在豐源縣之外見過老家產的罐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實在太窮,沒錢做廣告,還是破罐子破摔了。
能活到現在,也真是不容易。
在家裡吃了頓飯,下午的時候,吳用便跟爸媽說去罐頭廠看看。
頓時一群人都要跟著過去。
尤其是曹靜和司裡黑,這兩天在村裡沒少聽村民說罐頭廠的事,心裡也充滿了好奇。
沒辦法,吳用只能帶著一行人去了罐頭廠。
怎麽說自己也是罐頭廠的主人了,總得去宣誓一下自己的主權。
更何況,這兩天天天有人到老吳家詢問什麽時候開工的事,看鄉親們著急的模樣,吳用也不願意繼續拖下去。
看看如果設備都正常,能開工的話還是盡早開工。
再拖下去,估計連隔壁村的村民都要過來鬧了。
買下來是為了賺錢的,可不是買來看的。
不過讓吳用意想不到的是,在他到罐頭廠之前,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消息,有不少人,早已經站在了罐頭廠門口等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