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為行雲夕行雨,晨為西風暮為鉤,風裡落花作新柔,接天流。
青鳥不傳雲外信,丁香空結霜中愁。回首綠波樓外樓,思悠悠。
——題記
丙戌年,乙未月。宜發呆,忌打架鬥毆。
尋著人聲看去,一大約三十出頭的男子戲謔的看著耗子張。林長東也不確定他是不是想挑事,還是說開個玩笑而已。
“這位大兄弟,玩歸玩鬧歸鬧,千萬別拿我開玩笑。聽唱戲的趕大集市,父老鄉親也別著急。接著聽我慢慢提。耗子張雖長得醜,可我吃完糧食就乾活,再看那小老鼠,弓著腰,弓著腰,杵著脖,咘咘噔,咘咘噔,一直咘噔到三更,它光吃糧食不乾活。”人群也是被這耗子張突如其來的一波自嘲逗的哄笑起來。而這耗子張好像並沒有在意男子的輕浮之言,而是繼續打著快板吆喝著,也並沒有多看男子一樣。周圍的男女老少大都把精力集中在耗子張身上也並沒有多在意男子,都在跟著耗子張的快板樂樂呵呵。
男子看並沒有引起別人注意,也默默離開了人群。而這一切都被林長東看在了眼裡,興許這人是之前買過耗子張的東西結果發現沒管用來找茬的吧,林長東也只是一個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這耗子張也不是簡單人物,畢竟趕大集雖然算不上走南闖北。但是對於他們這些商販來說,除了小莊鎮的集市以外,春城縣下屬的其他小鎮的集市,他們也是基本上一個不落地都去趕。時間久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見的多了去的,沒有個平常的心態和圓滑的處事方法早就沒發混了。
林長東再次仔細瞧了耗子張一眼,也是意識到,眼前這長得獐頭鼠目的中年男人身上似乎也有值得他學的東西,此時的林長東不由的想到了方才在九中的時候,因看不慣黃毛毛小順而發生口角之爭的事情。也是暗自嘲笑自己還是太年輕了,一點都不穩重。畢竟今天對於林長東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天。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從頭來過,他也不想一上來就被現實扇一個大嘴巴子。
“你不買我不買,老鼠在家談戀愛。你不除我不除,耗子成精了當大廚。”耗子張繼續吆喝著,順手拿了一袋耗子藥在手裡。
這耗子張的吆喝儼然馬上到了一個高潮,周圍的人也越聚越多。像耗子張這種雞賊的小販也清楚的知道,現在是推銷最好的時機了,再過會到了飯點大家就都散了。
“咱這個藥,中國產來中國造,煉丹爐裡都找不到。吃了它,先麻嘴來再麻腿,鼻孔眼裡冒血水,大的吃了蹦三蹦,小的吃的就沒了命。老鼠藥不值錢,一包隻賣兩塊錢,兩塊錢不算錢,買不了車它買不來船,二斤醬油一包鹽。兩塊錢不算多,藥死耗子一大窩。”耗子張放下快板,從地攤上拿起各種各樣包裝的耗子藥遞給了離他最近的幾個人。
“父老相親上上眼,仔細瞧來仔細看,心裡打打小算盤,省喝一碗肉漿糊,少抽一根微山湖,屋裡屋外保安全,耗子進了閻王殿。”此時耗子張看著周圍的每一個人,不由的提高了嗓門喊道。
“耗子大叔,也給我一包看看唄。”林長東看著這離得最近的幾個人除了他都人手一包耗子藥,而且看上去竟然都在仔細看著,甚至在交頭接耳的說著啥,彷佛在交流啥意見一樣。這也引起了林長東的好奇心。
“小孩子家家的,這是耗子藥,又不是糖果零食,趕緊邊去。”耗子張看著林長東沒好氣的說道。
“既然你這耗子藥這麽靈,
不妨給大夥來個現場實驗唄。”突然,一個鐵籠子被扔到了耗子張腳底下,而鐵籠子裡邊竟然關著兩隻耗子。 大夥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了一下,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這不速之人。耗子張也是毫無防備的被扔過來的籠子嚇了一跳小退了兩步。
人群中卻只有林長東沒有任何反應,依舊蹲坐在攤位前。當然並沒有人去關注一個小孩的一舉一動。
而這不善的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方才譏諷耗子張的三十歲的男子。林長東之前就料定他是來找茬的,既然是來找茬的勢必不會只是單單的譏諷兩句過過嘴癮那麽簡單,果然不出所料,這不拎著東西又來了。
“這位大兄弟,我耗子張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要說是敢來我這挑事的,你可算是蠍子粑粑獨一份啊。”耗子張也算是見過世面之人了,雖然被突然將了一軍,但並沒有自亂陣腳。不慌忽忙的抿了口釅茶冷眼看了看男子。
“怎麽?不敢試嗎?怕了不是你這耗子藥就是假的, 說不定還摻了糖,耗子吃了不光不會死,反而拿你這耗子藥當飯吃了吧。”男子氣勢愈說愈盛,大有老子今天就要把你攪和黃的意思。
“摻了糖?你別說,還真有可能,那還不趕緊多買幾包帶給孩子啊,你看我這一大袋可比賣鋪裡邊糖果實惠多了。”耗子張繃了蹦嘴說道。
林長東繞有興致的看著這火藥味越來越濃的場面,他很好奇著耗子張如何應付著眼前咄咄逼人的男子。這周圍的人也三三兩兩的嘀咕著,大家彷佛都在期望著眼前上演一出鬧劇。畢竟看熱鬧的可不嫌事大。
“廢話少說,就問你敢不敢,敢就麻溜的,不敢就馬上認慫。”男子繼續當眾向耗子張施壓道。
“真金不怕火煉,腳正不怕鞋歪。我耗子張的東西不怕你來驗。”耗子張說罷,從身後拿了一個還沒開封的箱子,用小刀劃拉幾下拿出了幾包看起來跟攤位上擺著的一模一樣的耗子藥。
林長東原本以為這耗子張會評自己這三寸不爛之舌吊著這男子呢,沒想到他還真敢來。
只見耗子張將包裡邊的耗子藥撒在一紙板上,拿過籠子就把老鼠放了出來。
“你這滑頭,我好不容易費勁抓了兩隻耗子,你竟然給放了。”男子見耗子張打開了鐵籠,有些氣急敗壞道。而耗子張瞧了男子一眼冷笑了一聲並沒有多說啥。
就當大夥都以為這耗子要撒丫子溜的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這兩隻耗子竟然圍著紙板嗅了起來,隨後把耗子藥吃的一乾二淨。然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