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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命傳》第5章 夜襲
  臨近午夜的時候,天空如約飄起了小雨。雨越下越大,逐漸變成了傾盆大雨。

  羅誠二人已經吃過晚飯,倒也不至於淋雨。只是雨水順著屋頂的縫隙流淌下來,將屋裡原本就有些松軟的泥土地面瞬間化做了沼澤。好在床鋪上方的這一塊屋頂還算嚴實,並沒有雨水滴落下來。

  地上肯定是站不了人了,兩人隻得一起坐在床上看著落雨發呆。氣氛不知怎的開始變得有些古怪起來,一絲紅暈悄無聲息地爬上了林氏的脖頸。

  羅誠看了林氏一眼,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女子嚴格來說還只是少女而已。黑暗中少女的身姿似乎有種朦朧的魅力,特別的勾人心魄。羅誠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中仿佛有隻小爪子撓啊撓的。就在他快要忍耐不住的瞬間,院外突然響起了扣門聲。

  羅誠如蒙大赦一般從床上一躍而起,顧不上泥濘的地面,披上蓑衣便走了出去。留在屋裡的林氏拍了拍胸口,也是長舒了一口氣。

  打開院門,一輛黑木白帳的華麗馬車就停在院外。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拱衛在馬車四周。一道雷電閃過,將騎士腰間的佩刀照得鋥光瓦亮。

  一名青年仆從撐傘站在門外,見羅誠出來,大聲對他說道:“老鄉,可否容我們進去避避雨?”

  “難道這就是師父說的大凶險?”

  羅誠眯著眼睛看著這群人,一時有些驚疑不定。

  那仆從見羅誠如此,隻得拉開披肩,露出腰間的一方令牌。

  “……”

  羅誠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將院門整個打開,放馬車進了院子。

  院子裡只有兩個房間,一間做了臥室,一間做了廚房。臥室林氏睡著,不方便讓人打擾,羅誠便對這些人指了指廚房,示意他們到那邊避雨。

  青年仆從先是讓一名騎士進去查探了一番,確認沒有問題之後,這才走到馬車前,向裡面的人低聲稟告幾句。

  原本端坐在廂前的車夫突然從車上一躍而下,牽著韁繩將馬車趕到了廚房前。

  “都這個時候,還瞎講究。”

  羅誠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索性一邊看熱鬧,一邊琢磨著所謂的大凶險到底是什麽。

  馬車停穩了之後,車門打開,一名瓷娃娃似的男童隨即跳了下來。緊接著,毛毯,矮桌,火爐,棋盤等各種七七八八的物什被從馬車上搬了下來。

  羅誠又看了一會,心中的那點好奇終於消磨乾淨,便趁著那些人還在搬東西的間隙,再次回到了臥室。

  見林氏還沒睡,羅誠便寬慰她道:“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大戶人家,我招呼著便是。你趕緊休息吧,不用擔心。”

  羅誠說著,拎起桌上的水壺又出去了。

  那群人終於安頓了下來,馬匹也驅趕到了馬棚裡面。棚子裡點著火把,那名車夫正在給馬匹擦拭身體。

  隨著時間的臨近,羅誠終於感到了絲絲緊張。

  守在廚房門外的騎士見羅誠過來,用刀橫在身前攔住了他。

  正僵持中,青年仆從聞聲走了出來,見是羅誠,笑著拱了拱手,略帶歉意地說道:“我家老爺不太方便露面,還請主人家擔待著些。”

  透過窗戶上的破洞,隱約可見一個身材婀娜的白衣女子正坐在那裡。羅誠見對方有意隱瞞身份,也不願多管閑事,便將手裡的水壺遞給了過去,道:“諸位帶著茶具,想必是好茶之人。這裡有些取自後山的泉水,用來煮茶再好不過,諸位一嘗便知。

”  羅誠正說著,天空突然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口子,一連劈下三條閃電。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三聲雷響。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大凶險!”

  羅誠暗歎一聲,心中的緊張頓時無限放大開來。破空聲突然傳來,他下意識地扭過頭,望向院外,看見一支長矛在視線中極速放大。

  根本來不及反應,長矛已經擦著羅誠的身體,捅穿了門口那名騎士的胸腔,將他整個釘在牆上。巨大的衝擊力下,牆體表面瞬間便出現了無數細碎的裂紋。

  “敵襲!”

  青年仆從率先反應過來,轉身跳進了廚房。而那些守在裡面的騎士則紛紛湧出,向著長矛飛來的方向殺了過去。

  不一會兒,遠處便傳來了叮叮當當的打鬥聲響。羅誠獨自站在屋簷下,心中既恐懼,又期待。

  就在這時,長矛末端突然有銀光一閃而逝。下一秒,整個長矛便倒飛而回,徑直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騎士的屍體掉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原本還能勉強保持完整的牆體隨之破碎開來,露出一個人體大小的窟窿。

  “現在該怎麽辦?出去,還是留在這裡?”

  老道交代的不明不白,羅誠心中也是一片茫然,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破空聲再次響起,長矛呼嘯而來,徑直射向牆上的窟窿。後面,白衣女子正端坐在那裡。

  “不管了,先死了再說!”

  羅誠一咬牙,飛身攔在了洞口前方。視線中的矛尖極速放大。就在這一刻,時間突然變得無比緩慢。

  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歎息。

  “徒兒啊,你還不能死!”

  “……”

  這聲音,是師父!

  一時間,羅誠心中仿佛有千萬隻草泥馬崩騰而過。來不及問為什麽,他雙手握住矛尖用力往上一抬,將它托離了自己身體的范圍。

  下一秒,時間再次恢復正常。

  羅誠隻感覺一股巨大無比的力量從掌心湧來,帶著他的整個人穿過廚房,直到釘在後牆上才止住去勢。

  羅誠隻感覺喉嚨一舔,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隨即便昏了過去。

  迷迷糊糊空間,羅誠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走在一片紅色的迷霧之中。他走了許久,周圍的景色依舊沒有變化。就在他準備放棄時,紅霧卻突然匯聚起來,凝聚成一個道人的模樣。

  “師父,您到底靠不靠譜?”

  一見那道人,羅誠便忍不住地抱怨道。

  那道人聞言不由得老臉一紅,張了張嘴,卻是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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