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羅誠像往常一樣早起練刀,林氏則坐在屋前靜靜地看著他。
二人居住的小院是林氏未出嫁前所住的地方,一應家具倒也齊全,只是作為女子的閨房,胭脂氣有些重而已。
羅誠雖然已經升任縣裡的團練都保,依舊是貨真價實的光杆司令一枚。長公主許諾的人和錢還要等幾天才能陸續到位。
他帶人將之前埋在院後的那五百兩紋銀挖出,然後又向嶽父林雲鶴討了個帳房先生,這就開始了團練的籌備工作。
林府派過來的帳房先生姓茂名德才,是個留著八字胡的中年男子,一大早便過來向羅誠匯報進度。
“好叫姑爺得知,小的昨日已經將縣裡想要出手的宅子都探了個遍。其中符合姑爺要求的只有一家,對方開價八十兩。”
羅誠趁著練刀的間隙,問道:“宅子夠大嗎?”
茂德才點了點頭,道:“這個宅子分為前後兩院,是僅次於縣衙的大宅子。”
“能壓價就壓點價,實在壓不了,那就定下來吧!城外的地看好了沒?”
“看好了,就在城外的河邊上,地勢平整,地方夠大,離縣城也近。關鍵還是塊無主之地,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使用。”
羅誠滿意地點了點頭,誇獎道:“先生辦事牢靠,留在我這裡屈才了。”
“姑爺謬讚,小的愧不敢當。姑爺要沒別的事,小的這就去將宅子的事定下了。”
“嗯,去吧!”
羅誠點了點頭,讓他離開了。
又練了會刀,羅誠收了功,回屋將身體衝洗乾淨,然後換上了一套衣服。
“夫君,這是要去哪?”
見羅誠向門外走去,林氏開口問道。
羅誠頭也不回的擺擺手,道:“我去找人把募兵的消息傳出去。去去就回,夫人不必擔心。”
永州地處大夏王朝的東北角,梅林縣又位於永州的東北角,地理位置十分偏僻。如此偏遠的一個小鎮,按道理來說,應該不可能十分繁華才對,然而事實卻是梅林縣的繁華程度比起永州城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羅誠當初和林氏聊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對此也是疑惑不解。後來才得知,梅林縣之所以能夠如此繁華,全因靠近東海,東海的海賊大多都來此購買補給。
賀州的鐵器,江州的糧食,中州的布料經過商人之手源源不斷地運到這裡,然後以高處市價兩成甚至三成的價格出手。不僅如此,海盜也會將劫掠來的各種物資運到此處售賣,價格比世面上的價格要低上兩成左右。一來一往,都是暴利,商人們自然蜂擁而至,將這座偏遠縣城營造的熱鬧無比。
正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三教九流,梅林縣自然也不例外。只不過三教九流終歸是三教九流,再怎麽強橫也抵不過官府。
最讓梅林縣的地頭蛇們忌憚的當屬秦野,一來,他有官府的身份,天然就壓了這些地頭蛇一頭。二來,就是他的拳頭夠硬,經常揍得這些地頭蛇哭爹喊娘。
這一天,梅林縣的地下大佬陳阿玖正準備出門開張,卻被人堵在了門口。
“你就是陳阿玖?”
羅誠看了眼前的漢子,實在是無法將他跟幫派老大聯系在一起。原因無他,長得實在是賊眉鼠眼的太猥瑣了,而且看著也不像是身懷武力的樣子。
“秦大人說笑了,在下不是陳阿玖,還能是誰。”
陳阿玖話音未落,隻感覺脖子一緊,
便被羅誠提著衣領給拽回了院子裡。 羅誠將陳阿玖放在院子中央,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井邊,直接了當的開口道:“本官想跟你做筆,如何?”
陳阿玖一咧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秦大人有什麽吩咐直說便是,只要不折得太狠,小得定當竭盡全力替大人排憂解難。生意二字,實在是折煞小的了。”
羅誠微微一笑,道:“本官說要與你做生意,自然不會虧待於你,這個你大可放心。”
陳阿玖連忙點了點頭,道:“大人的信譽,小的自然是信得過的。”
羅誠見他點頭,便開口說道:“從今天起,本官要你發動所有手下,去到附近的村子給本官募兵。本官也不跟你說那些虛的,每募得一名兵,我便賞你五十文錢,如何?”
陳阿玖在心中默算了一番, 隨即眼珠一轉,道:“大人,這每個人五十文是不是少了點。”
羅誠聞言冷哼一聲,道:“本官讓你去募兵,不是讓你去當人販子的。要是讓本官知道你打著本官的名義去幹了勞什子的齷蹉事,看本官不砍斷你的兩條狗爪子!”
畢竟還要求著對方做事,羅誠語氣一頓,隨即溫言解釋道:“話又說回來,五十文已經不少了。你想想,一個人就是五十文,十個人就是五百,一百人就是五千。五千文啊,那可是五十兩銀子呢?你再多加點勁,給本官招滿三百人,到手那可就是一百五十兩紋銀!”
羅誠話音一落,自己也是被嚇了一跳,心中暗道:“奇怪,這帳我怎麽算著有點糊塗。”
那陳阿玖聞言頓時一喜,連忙道:“那在大人手下當兵,每月可有糧餉?”
羅誠心虛的摸了摸鼻子,隨即點了點頭,道:“糧餉自然是有的,每月八百文。不僅如此,本官還管吃管住。不過,本官把醜話說在前頭,你也別想著盡找些歪瓜裂棗來糊弄本官。如果招來的人入不了本官的法眼,你們也別想得到一紋錢!”
陳阿玖聞言哂笑一聲,連忙點頭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羅誠說完之後,拍拍屁股便離開了,留下一臉興奮的陳阿玖站在那裡發傻。
“一個人是五十文,十個就是五百,一百豈不是五千。一千文錢是一兩銀子,那一百人就是……”
站在原地的陳阿玖掰著指頭算了半天,最終一挑眉,訝然道:“咦,秦大人這帳我怎麽算著有點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