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打我！”　　潭之龍竭斯底裡地喊道，同時兩隻爪子向建明臉上抓來。

　　“正好！”

　　建明還沒打夠，啪啪又是兩巴掌，此時眼鏡中年人也衝了過來，他應該就是那個律師，“住手，你這是犯法……”

　　建明理都沒理，右手一拳擊在律師小腹處，律師弓著腰蹲下不再言語。

　　“啪……”建明認準了潭之龍的臉又是一巴掌。

　　“你不是背後有人嗎……啪……你爸不是厲害嗎……啪……你不是囂張嗎！接著囂張呀……啪……”

　　連續幾巴掌，潭之龍的頭如撥楞鼓一樣被打的一左一右。常說“……打成豬頭”，現在潭之龍就很形象地解釋了人的脖子上為何能長豬頭。

　　隨後建明不再專打他臉，開始用腳踢，臉上帶著森然的微笑，嘴裡還念念有詞，“做了錯事……不道歉……還過來……耀……武……揚……威”

　　此時潭之龍不知哪來的力氣，爬起來捂著肚子就往外跑，“殺人了……”

　　沒跑兩步被建明一腳踹倒，“你也怕死?你也知道被欺負不好受了，是不是……”

　　跟上就是一腳，“是不是……你TM的說話……說話呀……”

　　潭之龍弓著身子，不知怎麽的滾到了角落裡，“哇拉哇拉”地亂叫，也不敢抬頭，更不敢起身。

　　“不要吵，這是醫院……啊……”

　　一個護士正好路過，聽到裡面有聲音，開門喝斥，等看清楚了裡面景況後以百米速度跑開，不大一會兒，保安過來了，還有幾個醫生，不過此時建明已經停手。再看譚之龍，蜷在角落裡，身上有土，有腳印，臉頰肥大，嘴角流血，身體哆哆嗦嗦，臉上腫的眼睛只能眯成一條縫。

　　建明本就沒想過要放過潭之龍，剛才潭之龍的話更加速了建明揍他，而且當著嘉嘉的面揍雖然有些暴力，但更能讓小姑娘安心，能夠很形象地告訴嘉嘉，自己有能力保護她，受了委屈就來找我，我揍他。

　　醫生和保安來了也沒為難建明，中午的跳樓事件影響挺大，幾乎都知道這個事了，很明顯，這兩個人是肇事者，可能是來協商的，結果被跳樓的學生家長給揍了，雖然揍的看起來很嚴重，但並沒有失去意識，特別是那個律師，站起來後和好人一樣，想要報警的話由他們自己自願。律師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似乎不是報警，陰沉地看了看建明，架著潭之龍跟醫生一起去治療了。

　　楊姓中年人看建明的眼神也變了，僵硬地笑了笑也走了出去，剛才他是和潭之龍談好了的，現在對方被打，協議自然不能再履行了，可自己兜裡還有一萬塊錢呢！得好好想想……

　　楊姓中年人走後，病房裡只剩下三人了，曉暄在嘉嘉耳邊輕聲地說了句什麽，嘉嘉點了點頭，兩人一塊笑了。

　　建明看到嘉嘉根本沒受到剛才打架的影響，反而開朗了，心裡高興，坐過來道:“笑什麽呢！”

　　“誇你很厲害呢！”曉暄笑道。

　　“啊，是嗎……這個，還好了……”

　　可能是建明剛才打潭之龍確實讓嘉嘉有了認同感，再說起話來感覺感情近了不少，嘉嘉很自然地就說起了自己的身世。

　　嘉嘉在十歲以前一直與媽媽一起生活，十歲之後，嘉嘉的媽媽與楊林也就是剛才那個楊姓中年人結婚，楊林也結過一次婚，有兩個女兒，嘉嘉母女過來後，五口人組成了一個新的家庭。

　　本來這樣生活也算不錯，雖然不是大富之家，

但也衣食無憂，不過就在嘉嘉剛剛過完十四歲生日的時候，嘉嘉的母親因病去世了，嘉嘉外婆家也沒什麽親戚，就繼續跟著楊林一家生活。　　從嘉嘉口中得知，楊林對她還行，當然，楊林撫養嘉嘉是有恩的，這一點誰也不能抹殺;但要說在嘉嘉母親去世後對嘉嘉有多好，倒也算不上，楊林一度想讓嘉嘉退學，在老師及嘉嘉的堅持下才作罷，不過每個月也只有兩百多塊錢的生活費，嘉嘉賺錢也確有生活費拮據的原因。

　　“暄暄姐，建明哥哥”說完自己的事，嘉嘉看著曉暄再看看建明，道:“你們是我姐和我哥嗎?”

　　兩人一愣，曉暄笑道:“當然了，你怎麽……怎麽突然這麽問?”

　　“我是說……”嘉嘉想了想，緩了口氣，徐徐道來，“大約半年前我遇到我爸爸，雖然他沒說，但我知道他就是，我請了兩天假和他一起在江寧遊玩，逛街、吃燒烤……，最後我叫他爸爸，他答應了……爸爸身體有病，說以後不能照顧我了，不過他說我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會替他來照顧我……”

　　“好妹妹，我們就是，我們就是……”曉暄抱著嘉嘉哭道，建明眼圈也泛紅，坐過來輕輕擁著嘉嘉。

　　叔叔臨死前果然來了江寧，應該是第一次見到嘉嘉吧！臨死前見了女兒一面，某種程度上說也算是個安慰。叔叔絕對是個故事的人，哪裡學來的神通，根據無名古卷嗎?那身上的傷又是誰下的呢！是一直知道女兒的下落還是死前才知道的……

　　嘉嘉靠在曉暄肩膀上，輕聲地又問，“姐，我爸爸……”其實冰雪聰明的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在周原離開她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現在問只不過是僅存的幻想，在知道了父親去世的消息後，小姑娘情緒並沒有劇烈波動，她心裡早有準備，對她來說見過父親一面又何嘗不是一種安慰。

　　“姐，其實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知道了，我就知道爸爸一定不會騙我的！”

　　嘉嘉眼中含著淚水，臉上卻帶著笑容。

　　“我們只是第一次見面你就知道了?”

　　曉暄心情也平複了，她也很高興，沒想到與嘉嘉以這種方式相認。

　　“嗯！”嘉嘉點點頭，“姐，你相信第六感嗎?我的第六感特別強，我能感覺到一個人的善意和惡意，那天你和我哥對我的善意我僅從我爸身上體會到過，所以我才知道。”

　　建明和曉暄當然相信了，人的“神”本就奇特，出現嘉嘉這種情況雖然是極少數，但也並不意外。想起來真的很好，能夠感知人的善惡，這樣遇到生人不怕被騙了，當然，這種感知也是有限制的，對於熟悉的人，感知會慢慢地弱化。

　　小女孩現在很安心，很享受這一刻的美好時光，不用再擔心潭之龍會如何如何，也不用擔心以後，以後會如何?有哥和姐呢！

　　在周原離開她之後，小姑娘一直想著這一天，甚至會在心裡想象著哥哥和姐姐的模樣。楊林還有兩女，加上她家裡就有三個孩子了，其它兩個都是親姐妹，有意無意間與她便有隔閡，有點小矛盾的時候，小姑娘偶爾也會想:得意什麽，我也有哥哥姐姐的。

　　這不是說另外兩個孩子拿她當外人，只不過從潛意識裡，或者嘉嘉自己的潛意識裡就沒把自己融入到這個家庭，楊林一家對她是有恩的，起碼在母親死後沒有讓她成為孤兒，長大後她可能也會報恩，但這不代表她就認為自己能和另外兩個孩子一樣。她與建明和曉暄不同，她雖然從小沒有父親，但卻一直與母親住在一起，是知道“親人”的概念的，體會過親人的愛，她感覺的到，楊林對自己和對另外兩個孩子是不一樣的。每個月拿生活費的時候，總是楊林給多少她就拿多少，從不會多要。在母親剛剛去世的兩個月裡，小姑娘甚至會偷偷的記帳。

　　雖然沒見面的哥哥和姐姐對他來說也是陌生的，但因為那是爸爸說的，潛意識裡小姑娘已經將兩人劃撥到“親人”的行列，那天見到曉暄和建明， 從兩人身上感覺到那種強烈的善意，小姑娘就已經知道他們身份了，只是不知道為何兩人沒有認她。在見到建明及曉暄後，嘉嘉一直很高興，也有小小的疑惑，小女孩有時也是很執拗的，心裡總是想著，來看我，又對我那麽好，那麽強烈的善意僅從父親身上體會到過，可為什麽不認我呢?

　　今天跳樓事件發生後，醫院裡第一時間通知的是楊林，不過楊林在問了問具體情況以及嘉嘉身體狀況後，一直沒有過來，剛才楊林也是第一次進病房。她並沒有抱怨，因為楊林工作本就忙，離的也遠，路上堵車什麽的現在才來也屬正常，關鍵是她心裡從沒有期待過。

　　剛才眼鏡律師過來說了一番話，她雖然表現的強硬，但十五歲的小女孩仍然感覺到害怕了，她第一時間想起的不是楊林，而是建明和曉暄，隨即借了護士的電話就打了過去。

　　在看到建明和曉暄的那一刻，她也沒想到自己會哭，被曉暄抱住後，她隻覺得好有安全感，什麽也不用去想了，這是親人的感覺，也是家的感覺。

　　想想吧！什麽時候會想家，僅僅是每逢佳節之時嗎?生活費花完的時候最想家，因為生活上的無助;遇到危險時最想家，因為能力的無助;孤單的人最想家，因為心理上的無助。巨大的無助感會化為對家對親人深深的思念。

　　現在嘉嘉很安心，很滿足，這是自己的哥哥和姐姐，只是屬於自己的，不與別人分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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