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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神回潮》第13章 悲傷
  語氣當中充滿了不安,他隱約間,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黑暗的客廳,朝著被窗簾遮蓋住的窗戶方向坐著的父親,以及剛剛自己回來之後到現在一直沒出聲的情況,都令余成的心,幾乎沉到了谷底。

  “老爸?老爸?”余成隔了幾秒,又喊了幾聲,隨後放下了身上的木棍和西瓜刀,朝著余老爺子的方向走去。

  而坐在椅子上的余老爺子,則是在余成站起來的時候,發出了“啾啾”的,像是在吮吸著什麽東西的聲音,並且整個人的身子,也和余成幾乎同步的,站了起來。“唔,你小子,回來了,唔,我有,吃的了唔。”

  一種含含糊糊的聲音,從余老爺子的背影之中傳了出來。但是這來自於自己父親的聲音,卻並沒有給余成帶來溫暖和安心,反而隨著余老爺子的聲音響起,帶給余成的,則是一種恐懼。

  對,就是恐懼,一種之前在黑暗當中,湧上心頭的那種恐懼,“爸,您,您怎麽了?”余成原本準備上前的身形,在感受到了恐懼之後的一瞬間停了下來,語氣當中帶著顫音的問道,雙手幾乎是本能的,扶著旁邊的椅子。

  然而,余老爺子並沒有繼續說話,回答余成,他只是緩緩的離開了椅子,隨後慢慢的,在黑暗的客廳當中,轉過了身子,下一刻,余成的眼神,猛地瞪大了起來,原本擔憂的眼神當中,充滿了驚恐,和悲傷。

  他的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此時倒映在余成瞳孔內部的余老爺子的臉部,原本的五官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個不規則分部的長著密密麻麻牙齒的圓形小洞,並且在這些小洞裡面,還差著一根根平時用作木雕的木條。

  之前那種吮吸的聲音,就是從這些小洞裡面,傳出來的,並且余成用自己的肉眼就能看到,那些小洞內部的牙齒,在保持著高速的轉動,小洞內部的肌肉一縮一縮的,在將木條往裡面擠,方便那些細小的牙齒,咬碎木條。

  眼淚,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模糊了余成的視線,“老,老爹……”他感覺自己的頭有些暈眩。“有,有吃的,了。”而面前已經畸變成怪物的余老爺子,依舊沒有回應余成的話語,依舊是自言自語著,並且腳步僵硬的,抬起手朝著余成走來。

  “余成,給我做,飯,給我,吃。”斷斷續續的聲音,不知道從余老爺子的身體哪裡傳了出來,“嗚!”余成看到了自家老爺子現在的情況,下意識的哽咽出了聲,雙手不自然的顫抖了起來。

  並且緊緊的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內心的酸楚,無限的放大,以往和老爺子相依為命的一幕幕全部都從他的心頭浮現,給老爺子看病的一幕,安慰老爺子的一幕……

  這些往日的記憶,在一瞬間填滿了余成的思維。

  “啊!”終於,余成控制不住自己,放聲的哭了出來,同時,對面余老爺子變成的怪物原本僵硬的腳步,也開始變得暢快了起來。

  它快速的抬起雙手,朝著余成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老爹啊啊啊!”余成緊緊咬著牙齒,面色痛苦的看著跑過來的父親,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幾乎宕機的大腦,沒有對自己的身體下達任何指令。

  但是他的身體,卻隨著和怪物的距離拉近,感受的恐懼,快速增加,隨後,直接激起了余成的求生本能!他的身體下意識的一手從旁邊拽過來了家裡的加長椅子,並且雙手抓住椅背,將椅子舉了起來,抵在了身前。

  椅子的長度加上四個角的腳部,

直接卡住了正準備撲過來的余老爺子,並且余成的身體也因為余老爺子的反衝力,被頂在了牆上。  一人一怪物就這樣,在原地耗了起來,余成的眼淚止不住的從眼眶當中留下,現在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也變了眼前的這副怪物的模樣,一時之間,他根本接受不了。

  平時他自以為的和老爹沒有多少感情的想法,也在現在面對現實的時候,破滅了,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會這麽關心余老爺子,也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會如此的對不起余老爺子。

  余成的哭聲,在整個客廳之內回響,就這樣,一個大男孩,靠在了牆上,看著對面已經怪物的化的老父親,淚流滿面,一種無言的悲傷和蒼白,在他的世界當中蔓延了開來。

  ……

  時間飛逝,余成因為過度的悲傷,已經癱坐在了地上,雙手握著的椅背,卻因為著自己體內異樣的求生欲望,沒有松開,椅子就這麽斜斜的頂著失控的余老爺子,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了。

  余成漸漸的從悲傷之中,緩過了一絲神來,他看著臉上已經把那幾根木條吞噬殆盡的怪物,一股帶著些許悲傷的憤怒,在他的心底升起,幾乎是瞬間,他的腦子裡面就冒出了一個想法,“讓老爹安息吧。”

  這個想法在余成的內心,快速的發芽,他的猛地轉頭,眼睛看向了一旁的西瓜刀,但是卻在看到了西瓜刀的一瞬間,又垂下了頭顱,放棄了這個想法,他下不去手。

  但是余成也明白,不能一直就這麽僵持下去,強烈的悲傷過後,就是理智的在線。

  並且在這幾個小時之內,他原本因為長途奔跑和過度悲傷而失去了力量的身體,也逐漸恢復了體力,余成從靠著的牆上站了起來,眼中仍舊帶著濃濃的悲傷,“先把老爹關起來吧。”余成內心無力的想著。

  隨後,他認真的看了一眼,前面變成怪物的余老爺子,閉了一下眼睛,長長的吸了口氣,隨後猛地發力,“喝!”余成雙手推著椅背,將原本頂著他的余老爺子,朝後推去,並且眼神在家裡的四周掃視了一圈,看到了敞開著門的,余老爺子的臥室,眼神一定。

  隨後,再次持續的加力,也不管余老爺子發出的各種聲音,開始艱難的將它,朝著原本的臥室推了過去。

  之後,在幾分鍾的轎力後,余成成功的將畸變的老爺子推回了他的臥室,並且用力將余老爺子一頂,頂離了一段距離,隨後快速扔下椅子,成功的關上了房門,並且快速的從旁邊,取出了鑰匙,將房門反鎖了起來。

  隨後整個人再次脫力一樣的,靠在了房門之上,緩緩的坐了下來,又過了幾個小時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余成麻木的起身,來到了浴室,按下了衝淋按鈕,溫暖的熱水從頭頂的花灑當中噴湧了出來。

  余成閉上了眼睛,默默的站在花灑下面,也不知道想著什麽。

  ……

  夜晚的月光,淡淡的透過了窗戶,照耀在了余成的臉上,他躺在了床上,父親的畸變,對於他的打擊來說確實很大,“明天,就離開這個城市吧。”余成的腦袋當中,突然鑽出了這個想法。

  空無一人的街道和畸變的父親,讓他突然對這座城市產生出了厭惡的心情,他突然很想離開這座城市,很想去別的地方尋找人類。

  這個想法,前所未有的在他的心底生根發芽,並且逐漸堅定了下來。

  他將自己的目光悲傷的忘了一眼余老爺子房間方向,按按的攥緊了拳頭,他同時也決定,尋找一種能夠讓自己的父親恢復原樣的辦法!

  他想要治好他的父親, 雖然理智告訴他這不太可能,但是強烈的感情,還是讓余成暗暗的記下了這種想法,他決定一邊在外面尋找人類,一邊尋找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夠治愈他父親的手段。

  再次之間有了目標的余成,眼神中逐漸亮起了光芒,心中再次生出了乾勁,並且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猛地從床上翻了起來。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之前瀏覽的那些新聞頁面並沒有關閉,而現在的網絡技術,只要他沒有關閉那個頁面,就會自動加在緩存與瀏覽過的新聞相似的新聞,在瀏覽器裡,這是大數據推薦。

  余成剛好可以借助這些頁面,來了解一下自己昏睡中這四天之內發生的事情,他快速的從床上下來,走到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前面,打開了蓋子,熟悉的電腦屏保在一瞬間亮起。

  “呼,還好有電!”

  他長出了一口氣,隨後雙手在鍵盤之上連打,解開了屏保,打開了瀏覽器,開始瀏覽那些早就已經緩存好的新聞,“多地產生新型病毒,疑似太陽異變導致!”“醫院爆滿,各地出現多起異變病人傷人事件!”“一級戰備啟動,告急!告急!”“世界末日!黑暗的五小時!”

  一條條新聞,快速的從瀏覽器的彈窗條目之中,展現在了余成的眼前,巨量的信息量,讓余成有些應接不暇。

  他隨便點進去了一條新聞,想看看文章,但是因為網絡的問題,卻隻緩存了一半,余成只花了一分鍾都不到就讀完了,他這才了解到,在自己昏睡的時候,太陽突然失去了光芒,並且足足長達了五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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