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亮問話:“就是說，現在的我根本打不中你?”

　“應該是這樣。”金獨一說:“你和我之前，應該是差著一個半層次，第一層差別是你到宗師之間的差別，另外半層差別是宗師到領悟平衡之道之間的差別。”

　說到這裡看向宗真:“你明白麽?”

　宗真認真想了好一會兒:“不太懂。”

　金獨一很滿意這三個字，聽懂這些話容易，真正能明白這個道理……怎麽可能?

　多看宗真一會兒:“只要多想，會懂的。”說著話把左手中的黑鐵放到桌子上:“給你了。”

　宗真好奇拿起來，卓一也問:“這是什麽?”

　“劍胚，現在是刀胚了。”

　宗真趕忙放回去:“我不能要。”

　“拿著吧。”金獨一看著那塊黑鐵:“我一直在想，我到底需要怎樣一柄劍;從修行到現在，我一直想有一把稱心如意的劍，剛才和原亮說話，忽然明白過來，對於我來說，使用什麽樣的武器已經不重要，只要能打中你的平衡點，讓你失去平衡，刀可斷、人可殺、甚至國也可以破。”

　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想認真尋一塊鑄材，這塊鐵跟了我三年，拿到手的時候就是這樣……我想找個礦山自己挖礦……當然只是想想。”

　卓一問話:“這塊鐵有星隕好麽?”

　“星隕只是個名稱，好像米飯一樣，北方米和南方米一樣麽?河邊的米和旱地的米一樣麽?”金獨一忽然大笑:“對你來說，那塊星隕就是最好的。”

　“師兄！你在敷衍我！”

　“我這麽認真的敷衍都被你看出來了?”金獨一起身:“睡覺。”

　原亮和宗真趕忙起身拱手。

　“不要這麽客套。”金獨一進門。

　卓一伸手拿過那塊黑鐵，摸了又摸、輕拋兩下，丟給宗真:“你什麽時候煉刀叫我一聲。”

　原亮說話:“浮雲山有泥鐵。”

　“反正到時叫我一聲。”

　宗真搖頭:“大哥，我上哪兒找你啊?”

　“那我不管。”

　“你是大爺，我回去睡覺。”宗真得了金獨一的劍胚，心裡那叫一個高興。

　往外走的時候，原亮抓過來小圓，順便給宗真潑冷水:“刀譜也看了，一條線都沒看懂，有刀胚又如何?”

　“我高興。”宗真高興的往回走。

　他們在這裡住了四天，小鎮做生意的店鋪才是真的高興，各種吃食售賣的那叫一個快。人家還不講價，也不挑嘴，只是不怎麽喝酒，酒鋪老板熱情招呼，甚至送酒……人家不要。

　賣布料的也得了點好處，三女買了白色綢緞，新做四套白衣。

　隔天天亮，鐵匠鋪也有了生意，原亮讓他做個古怪的劍鞘，嚴格說是一個細扁長的鐵盒子劍匣，上面有個搭扣，還要能背在肩上。

　鐵匠很認真，叮叮當當忙了兩天，弄出來一個錚明瓦亮的盒子。

　做個盒子都要千錘百煉?

　鐵匠指著劍匣邊緣說:“都是圓的，不傷手。”

　原亮看著盒子想了好一會兒，早知道鐵匠這麽用心就好好做一個劍匣，外面要很硬很硬，可以當成錘子砸人，裡面是四個凹槽，正好插進四柄血劍。

　不過還是算了，給錢拿東西走人。

　這兩天依舊在練劍。

　三夜三天沒睡，腦子有些不清楚。醒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問金獨一:“師兄，我一支手，怎麽同時使用四柄劍。”

　金獨一要過來血劍，握成一柄，一劍刺出，飛出去一柄，手中三柄劍再刺，又飛出一柄。

　收手停步，那兩柄飛出去的血劍竟然繞了回來。

　張開右手，兩柄血劍平著啪啪連續貼到手中兩柄血劍上面，手掌一握，四劍歸一:“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師兄，你這才是變戲法。”

　“可以煉製子母劍的，不過……這四柄劍真的很好，從鑄材到煉製技法，從溫養劍胎到以血養劍，都是極佳;我和你一樣，不忍毀去。”

　“煉製子母劍是不是比這四支劍的效果更好一些?”

　金獨一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對你來說，不可能再找到比這四支劍還好的劍。”

　師兄都這麽說了，原亮點頭:“我會練好的。”

　“嗯，等你練成以後，咱倆打一架。”

　“不打！你就是殺了我，也不和你打。”

　那是打架麽?分明是決鬥。原亮抱著血劍跑離院子。

　金獨一沉默片刻，左手握住另一塊黑鐵虛刺幾下。

　這塊黑鐵曾是四柄血劍的外層鐵皮，揉搓成很難看的鐵條。

　一晃在小鎮待了七天，終於要走了，原亮帶人來道別。

　金獨一也不留，隻說了句好好練。

　眾人離開小院，臨走前，山枝留給卓一一個包裹，裡面全是錢。

　當然要收下，這哥倆窮的連肉都吃不起。

　來到小鎮的時候，原亮是鬱悶的，有些不知所措，看不清未來。

　離開時有了動力，全身上下充滿希望。

　由此可見，即便是遭遇低谷也不要輕言失敗，我們可以傷心，但不要放棄;我們需要時間等待，也許下一刻、也許下一個轉角，就會有驚喜出現。

　現在的原亮還體會不到身體周圍的空氣壓力，找不到所謂的平衡，但也沒閑著，四柄血劍一直在手中變換花樣，小圓都害怕了，跳到山枝馬上，距離老遠看原亮什麽時候能夠刺傷他自己。

　沿大路南下，半天后遇到岔路。

　繼續直走是大都城。

　原亮在岔路口停了會兒，青雲武院有師叔方青，還有花生花朵倆孩子。

　不過……未接調令擅離任地不說，還主動來大都自投羅網?

　原亮笑了下，拐進岔路。

　全速奔行，一天半之後回到中原城。

　為什麽要去殺李嘉?是想在殺死李嘉之前問出原家內賊是誰。而後回返原家手刃內賊。

　可惜失算了。

　李勍下旨弄走李嘉，遲眾又跟他說上大堆廢話……

　不管怎麽說，先回原家再說。

　只是回了原家，原亮也不想把梁家的事情告訴老爺子。

　沒有必要，如果不是因為娘親的存在，原家跟梁家肯定是敵人。

　總算回到熟悉的道路，看著前面的中原城，原亮臉上露出笑容。

　進城前下馬，韁繩交給二張，原亮快速跑去老爺子的小院。

　今天天色不錯，暖暖的日頭懶懶照著，中原城已經有了一點秋意。

　老爺子在曬太陽，躺椅輕輕晃動，胸前放著一卷書。

　原亮推門進入。

　老爺子睜開眼睛:“回來了。”

　“沒殺成李嘉。”

　“知道的。”原天賜笑道:“李勍把李嘉調去海原城，我還在想你會不會追去海原。”

　“不會去的。”

　“沒去是對的，就你這性格，真要是去了海原，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一定是幫邊軍打仗。”

　原亮想了想:“還真有這個可能。”

　“當然有這個可能。”老爺子站起來:“吃飯?”

　“好。”

　“把你的夥伴叫進來，一起吃個飯。”

　“好。”原亮出去叫人。

　原天賜吩咐一聲，出來很多人忙碌。

　在院子裡支起幾張桌子，擺上火鍋和肉片、蔬菜，又有幾壇老酒。

　很快準備妥當，大家都去洗臉、收拾一下自己，然後才來見原天賜。

　老爺子舉杯:“原亮性格不穩，遇事有些衝動，辛苦諸位，這杯酒我敬大家。”

　老爺子敬酒，所有人都乾杯。

　老爺子沒有再折騰他們，後面吃飯只和原亮偶爾說幾句話。

　等招待過大家，原天賜留住山枝三個妹子:“有件事，其實不應該跟你們說，可是……原家的事，你們也知道。”

　三女表情有些嚴肅:“請爺爺放心，我們就是拚了性命也會保護公子安全。”

　原天賜笑著搖頭:“不是這個事兒。”跟著又說:“不知道小亮哪裡好，是哪裡得來的福氣，竟然有你們三個丫頭以命相守，我要謝謝你們。”

　“千萬不要，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原天賜到底還是起身鞠躬，嚇得三個妹子跳開老遠。

　一旁的原亮苦著臉:“老爺子，您乾嗎呢?”

　“閉嘴，沒和你說話。”原天賜坐下:“你們也坐。”

　三個妹子坐回來。

　原天賜接著說:“我知道浮雲山還有很多女人，但是你們三個和小亮最近， 也是最親。”說到這裡看了原亮一眼:“他一定有很多秘密，但是我不問，可是有一件事，希望你們三個幫我。”

　“爺爺請說。”

　原天賜遲疑一下，原亮猜出是怎麽回事，趕忙插話:“不帶這樣的……”

　“不知道閉嘴是什麽意思?”原天賜瞪他一眼，又一臉和氣的跟三女說話:“原家我們這一房……無後。”

　三女明白了，都有些臉紅，心說不是吧，我們要陪山主睡覺了?

　原天賜也有點不習慣，活一輩子還是第一次說這種話，猶豫一下又說:“山上還有很多很多好女孩，我呢……是這樣的，如果你們不肯，就隨便找誰都行，只要能讓原亮生下個一男半女……想要什麽，你們盡管開口。”

　老爺子的意思是你們三個是首選，但如果你們不願意，就幫忙隨便找個人塞進原亮被窩，只要有孩子就行。

　三女實在不知道怎麽接話，閉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