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地上胡亂畫出的地圖，竟然有這麽邊界。

　“就是說，可憐的李勍可能又要面對外敵?”原亮起身上馬。

　張小心接話:“大規模進攻不可能，如果只是小股軍隊進攻的話，對朝廷……其實無傷大雅。”

　“還無傷大雅呢，這裡都只有堡寨了。”原亮催馬前行。

　再往前走，道邊是田地，田地後面、遠遠近近荒著幾處民宅，門窗打開，連隻野狗都沒有。

　原亮歎氣:“李勍不會知道的。”

　對於在這裡生活的人來說，他們面臨的所有災難，在朝廷那裡只是一個數字而已。

　而如果燕王不上報，這裡的百姓在朝廷的廷奏上，連數字都不是。

　又往前走了六七裡地，看到更多空房子，大概二十幾間。

　前面出現一個特別大的堡寨。

　發現到他們一行，有人招呼一聲，從堡寨內快速衝出二十幾人，舉著弓箭讓他們停步。

　原亮很配合的勒住馬匹。

　對方走過來一個青年，仔細看過原亮這邊每一個人:“諸位先生是要北上?”

　“沿著路到處走，就來到這裡。”

　“先生一行是出來遊玩?”

　“算是吧。”

　“那得往回走了，這裡不安全。”

　“沒事，我不怕。”原亮看看青年:“告訴我哪裡有山賊。”

　“嗯?”

　“不是不安全麽，我幫你們把不安全的人都殺了，你們就安全了。”

　“當真?”青年先是一喜，跟著又垂頭喪氣:“沒用的，先生趕緊回去吧。”

　遠處忽然響起輕微哨聲，連續三聲。

　青年轉身就走:“先生趕緊回去。”

　張小心催馬慢慢來到身邊:“差不多有一裡地遠。”

　說的是哨聲。

　“不止。”血影接話:“在這三聲哨聲之前，更遠的地方也有哨響。”

　以哨傳哨，說明這片地方經常鬧賊。

　“去看看。”原亮縱馬前行。

　他們往前走，堡寨外面的人快速往回跑。那些拿弓青年快速散開，有幫忙鄉民的，有戒備守護的。

　看見原亮等人往前走，方才那青年猶豫一下:“先生，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進寨子躲一下……”

　他在冒險，沒說完話就被邊上人打斷:“說什麽呢?”衝原亮等人大喊:“我們寨子小，諸位大俠人多……諸位大俠還是趕緊離開這裡。”

　原亮笑笑，策馬狂奔，很快跑過兩裡多地，大地中央橫著一處堡寨。

　寨牆上等著幾個人，本來很高興來了幫手，可馬上就滿是疑惑，這些人是誰?

　原亮策馬繞過堡寨，有十幾個人快速往回跑:“狗麻子下山了。”

　前面是一片平坦大地，最前面衝著十幾匹高頭大馬，馬上人揮舞大刀耀武揚威衝過來。

　“殺了吧。”這是近來原亮重複最多的三個字。

　宗真等人馬上衝上。

　對面人看見他們，不自覺的勒住戰馬。

　二張二左可不管那些事情，帶著黑騎快速衝上，一個照面，對面十幾個人全部橫死當場。

　在這種時候根本不會去問是不是殺錯了人。

　只看這些人的德行，又有前面瘋狂逃命的鄉民，殺錯也是活該。

　在他們殺人的時候，前路又轟亂跑出來兩百多人，看見自己人被殺，那群人想都不想就往前衝。

　張小心勒馬轉向原亮方向:“殺麽?”

　“殺。”

　二張二左再次縱馬衝上。

　一共才兩百來人，原亮哪次打架不是以少打多?

　兩支隊伍撞到一起……根本是欺負人，隨便一個衝鋒，山賊死傷近半。其余山賊要逃，二張、二左竟然停馬練弓，右手連珠發箭，在眨眼時間，四個人竟然連續射出四十多支箭。

　箭箭斃命。

　山賊不敢再逃，又不能打，跪下投降。

　十八黑騎上前，刀光閃爍，一個不留全部殺死。

　二張二左在戰場上轉悠一圈，回來說話:“老大，有十幾個剃著陰陽頭、帶著大耳環的外族人。”

　外族人和山賊混到一起?

　他們輕易擊殺賊寇，後方堡寨打開半側門，快步跑出來兩個人:“敢問諸位俠士……可是官兵?”

　“沒事，我們殺著玩，和你們無關。”原亮看看一地屍體:“走。”

　馬隊繼續前行，幾裡地之外又見到一個堡寨。

　剛剛殺死一隊賊匪，想想沿途見過的幾處堡寨，轉頭和山枝說話:“他們和你們一樣，盡管生活條件惡劣，卻不搬家。”

　不是不想搬，是沒地方搬。

　又走上一會兒，前面出現一條大路，好像是官道一樣平坦。

　原亮好奇:“咱這是走哪了?”

　前面兩條路，小道往東北走，大路向西。

　原亮決定西行，如果沒記錯地圖，吉祥道在西面。

　可剛走一會兒，原亮勒馬停步。

　木靈提醒，東北方向有很多人在快速前進。

　這荒山僻嶺的，除去他們，竟然還有別人在趕路?原亮跳下戰馬:“血影，你去看看。”

　血影縱身下馬，閃身消失在道邊樹林中。

　過了好一會兒，從方才的岔路那裡傳來一些聲響，還真的是很多人，沿道路南下，走了好一會兒才沒有聲音。

　血影回來報說:“一些外族漢子扛著很多皮毛獸骨在趕路。”停了下又說:“我看到這麽大一具虎骨。”

　“虎骨怎麽拿?這翻山越嶺的。”

　原亮琢磨琢磨，好像有事情要發生:“回去看看。”

　大家原路返回，

　很快回到堡寨那裡，兩幫人在對峙。

　一群是人數較多的堡寨鄉兵，一群是穿著半截袍子的異族大漢。

　原亮等人忽然出現在後面，那些異族人馬上分成兩隊，一隊繼續跟鄉民對峙，另一些人戒備原亮。

　原亮什麽話都沒說，就是那樣看著。

　異族大漢有些壓力，過了好一會兒，終於走出來一人:“你們是誰?想要做什麽?”

　一樣是有些別扭的漢話。

　山枝回話:“不用管我們，我們對你們的東西不敢興趣……那個虎骨是怎麽回事?”

　異族大漢差不多有一百五六十人，每個人都帶著很多很多東西，最誇張的是人群當中，有一隻四足站立的虎骨。

　長途跋涉竟然不散?還能立住?

　也許是女孩容易相信，那漢子猶豫一下:“也不瞞你，不是我們弄的，兩年前的一天，林子裡好像是有野獸在搏殺，足足鬧了兩天，又過幾天我們進山，走了很遠很遠，差不多走了一個白天，就找到這個老虎。”

　這話太神奇了，不管是誰跟老虎拚命，竟然能打兩天?更神奇的是距離一個白天那麽遠的距離，山民能聽見老虎打架的聲音?

　更神奇的事情在後面，那漢子想了好一會兒，索性都說了，是好是壞就是這麽回事，大不了就乾:“我們找到老虎，個頭太大帶不出山，去切肉剝皮，發現老虎腦袋下面、就是脖子這裡有個洞，血都流幹了，我們仔細看，老虎的心沒了，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掏走。”

　“本來想剝皮、砍兩條腿就走，可虎皮特別結實，我們怕切壞了皮，就費力把老虎弄回去村子;等到後來剝皮切肉，老虎骨頭竟然不倒，就是現在這樣，應該能賣不少錢吧?。”

　“我能看看麽?”原亮下馬走到前面。

　“你?”打量打量小光頭，臂彎還抱著一頭怪小熊:“就你一個啊。”

　原亮道聲謝，走去虎骨那裡。

　很完整，從頭到腳都在，甚至連尾巴都沒斷。

　到底還是擔心骨頭斷裂，一個大木板上面鋪著一些舊皮毛，用布小心的將虎骨綁在木板上。

　“夠辛苦的。”

　“公子買麽?”

　原亮看了好一會兒:“能用手摸麽?”

　外面卻忽然有人喊話:“恩公，你認識這些野人?”

　野人?哪裡像野人了。

　稍稍想了下，原亮走到最前面那些外族漢子中間，向對面說話:“你們在做什麽?”

　“我們在……在……打掃戰場。”

　原亮殺了人就走，扔下一地屍體，還有馬匹武器等物。

　在原亮離開之後，鄉民觀察一番，確認安全打開寨門，衝出來很多人撿便宜。

　這剛出來沒一會兒，就看到這些外族山民扛著東西出現。

　寨子裡這些人在拖屍體、脫衣服，山民以為他們是賊寇……

　是個簡單的誤會。

　原亮看眼那些屍體:“讓路。”

　“讓路?”

　“趕緊讓路。”

　想想光頭那些手下的恐怖武力，鄉民頭目商議一下，讓開道路。

　原亮跟山民說話:“你們可以走了。”

　“你不買虎骨?很便宜的。”

　原亮搖頭。

　不知道什麽時候， 張先站到他身邊:“不缺錢的話，買了。”

　不是不想買，是買了沒地方放。

　原亮衝山民說話:“趕緊趕路，爭取賣個好價錢。”

　山民很乾脆，馬上扛起包裹、幾個人抬起虎骨:“謝謝了，你要是去我們那裡，去塞外找斯莫部，找大哈，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百多山民扛起東西快速離開。

　宗真問話:“回來就為他們?”

　“不是為誰，出發。”

　一條路來回走兩遍，依舊是選擇西行，目標是吉祥道的燕城，也叫吉祥城。

　他們走的地方是寬闊道路，可一路行來常能看到各種小路通往北邊。

　走了兩天之後，在一條岔路口被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