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知道,武道之路,強者恆強,弱者,只不過是鑄成強者之路的累累白骨罷了,身為弱者,妄想談及任何,都沒有資格。”
“真正的強者,同境界之中鮮有敵手,越階殺敵也是家常便飯,遇強敵能全身而退,遭生死危機往往能化險為夷,可若想達到此等程度,談何容易。”
“道理不難理解,可人的精力,壽命,都很有限,‘精氣神’三者,主修其一,淺嘗一二,已是最大的極限,想要使得三者均走到極致,對任何一個修行者來說,都無異於天方夜譚。”
“事實上,在這武道文明存在以來,三修同行,也從未有人做到過,並且在這些失敗者中,距離成功最近的人,仍舊差了太多太多。”
葉小辰屏息凝神,聽得極為認真,生怕因任何雜念,使得自己錯過哪怕一字。
“不過……”
“若是能將三者合三為一,以一修三,或許就有那麽一絲的契機,成就這最強武道。”
“合三為一,以一修三,成就最強武道?”葉小辰重複了一遍,忽然間身體緊繃,睜大了雙眼,整個人都極度緊張了起來。
這一刻,他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一次的機會,恐怕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契機,絕不能錯過。
(我葉小辰,還有機會?)
此時此刻,葉小辰完全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目中頓時湧現出充滿希冀的光彩,甚至是想也不想,就雙手抱拳朝著青年鄭重一拜,急忙表態道:“前輩,能否讓晚輩一試?”
青年聽到葉小辰的話,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便收回目光,繼續開口。
“這條路,本就是逆天之路,每個人的方向都不同,一切皆是空白,不可複製,沒有參考,至於能走到哪一步,誰也無法預料,或許只是剛開始不久,就會因種種問題,身死道消。”
“一旦選擇,絕無中途放棄的可能,且時常要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如同魔種一般,不斷腐蝕你的一切,只要你承受不住,就會失去自我,不得解脫。”
“迷失時,沉淪在殺戮的欲望中,無法自拔,六親不認,以手刃親者為快,清醒時,又會折磨自己,以自殘自傷贖罪。”
“那是一種,比死亡更加可怕千百倍的事情。”
“現在,你還要選擇一試嗎?”
果然,想要得到什麽,必然需要付出什麽,甚至再付出了一切之後,最終發現,也不過是徒勞。
“我……”葉小辰十分想說“我願意”,可話到嘴邊,又如同哽住喉嚨的石子一般,吐不出口。
葉小辰清楚,青年所說絕無誇大之處,情況恐怕只會更糟而不會更好,其實想來也是,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存在不付出就有收獲的事情,又怎麽可能有著,不去承擔風險,就妄圖取得的碩果。
更何況,在天地法則之下,順天者生,逆天者亡,想要逆天而為,如何輕易能成?
但葉小辰自己,從骨子裡來說,本就是一個不甘屈服命運之人。
他的諸多經歷,人生變故,讓他始終堅信,不管風險再大,危險再多,如果連對抗的勇氣都沒有,那又怎麽可能有逆天改命的機會呢?
自己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若是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即便僥幸撿回一條命,往後也只能行屍走肉般的活著。
可若是要讓自己如同廢人一樣活著,生命中沒有了希望,沒有了武道追求,對自己來說,
那比死了還要更加難受。 若是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準備,那麽,還有什麽值得畏懼的呢?
(若我最終失敗,但我曾拚盡一切,不留遺憾,不管失敗也好,成功也罷,盡力走完了這個過程,結局已經不再重要。)
思緒閃過,葉小辰有了決斷。
“前輩,我想好了。”葉小辰深吸一口氣,從原本的極度緊張和忐忑,已徹底平靜了下來。
“如今的我,修為盡失,一切都要從頭開始,若是按部就班的重頭再來,終我一生,恐怕也再難有成就,但要我葉小辰,在碌碌無為中抱憾死去,我做不到。”
“因為,即便是追逐希望而死,也要比懷著遺憾苟活更有意義,所以,我葉小辰懇請前輩,給我這個機會!”
葉小辰說完,雙膝重重的砸在地上,而後朝著青年這裡深深一拜,腦門狠狠的叩在地面上,發出“咚咚”的響聲,即便頭破血流,將土地浸透的通紅,也並未停止,反而愈發堅定。
“追逐希望而死,勝過懷著遺憾苟活麽?”
看到葉小辰如此表現,青年深深看了其一眼,最終點了點頭,而後微微一抬手,使得葉小辰伏在地上的身體,不受控制的直了起來。
“放開心神,不要抗拒。”
青年話音剛落,漆黑的瞳目驟然變化,只見無數玄奧的符文,忽然在其目中凝聚旋轉,編制交錯間,竟是形成了一個轉動著的金色萬花筒。
一刹那間,似有千萬種的變化,在這金色萬花筒內衍變組合,不斷創造又不斷分解。
緊接著,一絲冷凝之色,自青年的目中驀然閃過,下一刻,青年右手食指上,直接浮現出了一個個細小的金色光圈。
細看之下,這些細小的光圈內,蘊含著大量的銘文符號,隨著其抬手之下,這有著金色光圈環繞轉動的食指,便點在了葉小辰的眉心。
就在這一指點在葉小辰的眉心處時,他沒有任何猶豫的放開心神,而他的整個身體,隨著那金色光圈的湧動,也在這一刹那緊繃凝固,一段段晦澀難懂的功法記憶,驀然間湧入了葉小辰的腦海。
如同永恆的記憶般,印刻在了他的心神和肉體之中,似要徹底化作他往後的修煉本能,才肯罷休一般。
這段記憶的數量雖不是太多,但其內蘊含的道法精髓之玄妙,超乎想象,使得葉小辰在這一刻,雙眼血絲密布,目呲欲裂,整個人的身心都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這些痛苦來的太過猛烈,如同忽然將其丟進熔爐中煉化一般,可面對這樣的痛苦,葉小辰並未哼出一聲,只是緊咬牙關,即便連牙齒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也一動不動的忍受著,盡最大的努力,徹底的放開心神。
葉小辰十分清楚,今日所遭遇的這一切,或許就是他此生最大的一次機緣,足以改變他的這一生,他甚至有一種莫名的強烈預感,自此過後,他葉小辰,終將踏上屬於自己的強者之路。
也就是短短數息的時間,青年收回了食指。
就在青年收回食指的同時,葉小辰恢復了行動力,而他整個人頓時如同虛脫一般,跪倒在了地上,全身大汗淋漓,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雙眼內不少充盈的血絲都已破裂,使得他眼中,都流出了不少殷紅的鮮血來。
血如烈焰流淌,順著眼臉從臉龐上滑落下去。
“念力,乃是‘精氣神’三者的統禦之力,只有具備念力者,方有踏上這條路的資格。”
“傳授予你的功法,其名‘念門訣’,此法需通過不斷開啟體內念門,從而發掘出更強的念力,使得你不斷變強。”
“修煉一途,每一步都困難重重,唯有不可動搖的武道信念,方有可能脫穎而出。”
“功法已傳授給了你,至於能走到哪一步,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這片世界,我並不能停留太久的時間,你我,有緣再見。”
說完這番話,青年的身後,一個如同黑洞般的漆黑漩渦刹那便浮現了出來,他的身體瞬間就模糊起來,似在下一個瞬間,就要消失無影。
看到眼前這一幕,葉小辰顫抖著身體,一股連他都不知道的傷感,突然間湧上心頭,目中充斥了一層濃濃的水霧, 兩個發自肺腑的音符,懷著無比的鄭重,從口中吐出。
“師尊!”
正欲再說什麽時,葉小辰卻隻感覺一股無法抵擋的倦意忽然襲來,這股倦意似有某種可怕的力量在內,使得葉小辰整個人再也堅持不住,直接就昏睡了過去。
這一刻,葉小辰已感覺到了,或許在自己閉上了雙眼後,此生恐再難有與青年相見的機會,可他並沒有任何辦法,去阻止這樣的結果,他甚至連青年的名諱,都還沒來得及問清楚。
“師尊麽……”青年喃喃中輕歎了一口氣,這一個稱呼,似是喚起了他內心深處的某種記憶,一絲追憶不受控制的從心間劃過,原本波瀾不驚的心,終於是有了漣漪的出現。
就在青年的身體,就要徹底消失之時,他的右手食指卻是再度抬起,朝著葉小辰的位置,隔空輕輕一點,一股磅礴且無法察覺的力量,自這一指輕點傳了出來,形成了一個耀眼的金色萬花筒標志,而後融進了葉小辰的身體之中。
“武道之路,非生即死,但願,你能走得更遠一點。”
葉小辰這一睡,就是好幾日的時間,待得他醒來時,偌大的洞窟裡,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洞窟內的空間並不算大,陳設也極其簡陋,只有在離他不遠處,有著一方看起來極為普通的石台而已,相比於石台而言,石台上那根釋放著昏暗亮光的蠟燭,倒顯得惹眼一些。
由於昏睡的時間太久,以至於剛剛醒來的時候,葉小辰的精神難免有些恍惚,甚至仍有著身在夢中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