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了一通,沈寶庫還覺得不過癮,咽了口唾沫潤了潤喉嚨,接著罵道:“大爺的,你們他媽的以為自己人多就能隨心所欲想幹什麽幹什麽了?啊?
大爺的,老子今天把話撂在這裡,老子是他娘的京郊惠民千戶所的所長……呸,老子是陛下親封的千戶,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麽敢在這裡撒野!”
歸根結底,歐陽倫是個進士出身的讀書人。
哪怕他這些年不學好,可也做不到像沈寶庫這樣出口成髒。
被沈寶庫劈頭蓋臉的罵了這麽長時間,歐陽倫不禁語塞。
不過,他語塞,不代表那些西征回來的漢子也會語塞。
論髒話,這些軍戶從來沒有怕過誰!
一時間,各種關於對方祖宗的問候,層出不窮。
沈寶庫恍若未聞,只是壓低聲音對一旁的朱能吩咐道:“一會兒要是真的打起來了,你無論如何也要守住後門!”
朱能重重的點了點頭,沒有緊張,就是有些興奮。
好久沒有這麽熱血的場面了啊!
當然,打是肯定打不起來的。
沈寶庫若不是透過人群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也不會這麽囂張。
果然,在一通罵戰過後,一大群如狼似虎的差人便衝了進來。
不過,卻並非是錦衣衛,而是應天府的差人。
今次應天府帶隊的差人,認識歐陽倫,也認識沈寶庫。
可是沒有辦法,他有把柄在錦衣衛的手中,因此只能硬著頭皮帶著人過來把這件事情給抹平。
當然,這也不是說應天府的差人不害怕因為這件事情惹了涼國公藍玉,只是因為藍玉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完全不似錦衣衛這般就在他們的身邊,時時刻刻的提醒他們……
“歐陽駙馬,沈千戶,您二位看,這個事情要怎麽處置?畢竟是在京師,事情鬧大了,都不好看。您二位看看?”
應天府差人的姿態放得很低,臉上寫滿了哀求。
沈寶庫扭過頭,哼了一聲,根本懶得搭理。
歐陽倫終歸是有涵養,看了看這些衣衫襤褸的漢子,歎了口氣,說道:“這些,都是為國效力的漢子,他們在西邊,吃了很多的苦。在這一路上,恐怕也吃了不少的苦頭。
這讓……讓吾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不管!”
也是巧了,歐陽倫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沈寶庫非常配合的把眼睛給閉上了。
歐陽倫的一番話,讓一眾漢子的心裡都有些熱流湧動。
確實,他們這一路上受了很多的苦,吃不好,睡不好,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不如這樣,你們先回自己的駐地,吾這就吩咐人帶郎中去給你們診治。不管怎麽樣,吾不會不管你們的!”
歐陽倫話音剛落,各種感謝的聲音便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
這種感覺,還是不錯的嘛……
看著他們老老實實的退了出去,歐陽倫心裡忽然多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且慢!”
就在歐陽倫想走的時候,沈寶庫忽然開口。
一聲且慢,讓剛剛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氣的應天府的差人,又緊張了起來。
這位爺啊,怎麽就不能消停一點呢……
“歐陽駙馬,我這個惠民醫院被他們給糟蹋的夠嗆不說,幾個病人也被他們給打了。而且,醫院的郎中也被他們給嚇到了。
這個賠償,是你來呢?還是你來呢?”
巧了,在歐陽倫的身後,還有那麽兩三個沒有退出去的漢子聽到了沈寶庫的話。
在他們的心裡,歐陽倫是他們的恩人,而沈寶庫則是他們的仇人。
面對恩人被仇人欺負的時候,不需要任何的猶豫,三個人就回身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沈寶庫的面前,怒氣衝衝的罵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沈寶庫嗤笑了一聲,冷冷的說道:“剛才你們要砸惠民醫院的時候,老子就是這麽告訴你們的。結果呢?你們他娘的還要砸了老子的惠民醫院!
現在,老子讓你們賠錢,那也是理所應當!”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戰場上下來的漢子,倒是光棍。
可是沈寶庫,要比他們更光棍。只見沈寶庫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你瞅瞅你們的德行,我要你們的性命,有個屁的用處?”
“你……”
“行了,你也用不著你啊你的。老子告訴過你,老子是千戶,你們他娘的在老子面前最好老實點!
我呢,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你們把我這裡弄髒了,我也不欺負你們,挑幾個人把這裡給我收拾乾淨,也就算了。要不,歐陽駙馬你看著給個十錠八錠寶鈔的,也算是補償了我的損失!”
十錠八錠寶鈔, 對歐陽倫來說不算什麽。只是略一遲疑,歐陽倫便開口說道:“好,這個錢,我出了!”
不過,歐陽倫還沒有掏錢,那幾個漢子就開口說道:“不敢勞動歐陽駙馬,只是打掃打掃,俺們做就是了。”
“既然如此,那吾就不勉強了。”
歐陽倫也不客套了,反正這個錢他也不想出。
“爽快!”沈寶庫眯著眼睛,笑呵呵的說道:“小四,去給他們找笤帚和抹布,朱能,去裡頭挑幾個手腳麻利能乾活的!”
不過片刻的功夫,朱能就挑了五個人出來,至於旁的人,則是通通被趕到了門外。
那些漢子本想留在惠民醫院的門外等候自己的同胞,不過應天府的差人擔心他們還在這裡鬧事,便將他們給送到了城外。
“呵呵,哥幾個先不忙著乾活,先喝點茶,潤潤喉嚨,剛剛你們幾個可是扯著嗓子來回喊叫的……”
惠民醫院裡,沈寶庫將所有的郎中都趕到了樓上之後,便開始收拾那五個被留下來的人。
五個人也不慌,沈寶庫讓他們喝水,他們就喝水。喝完了水,便接著乾活,好像沒有聽懂沈寶庫的言外之意。
沒聽懂,也沒有關系。。
沈寶庫自嘲的笑了笑,便對一旁的應天府的差人說道:“這五個人,交給錦衣衛。”
應天府的差人一臉苦笑,這個沈公子,也太直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