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你這一身衣裳和之前的,有點不一樣啊。”傅讓摸著沈寶庫的衣服,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廢話,那能一樣麽!
這一身熊,那是秋兒熬了幾天幾夜不睡覺,一針一線的做出來的,能和之前在大街上裁縫鋪找人做的一樣麽。
當然,沈寶庫也懶得和朱能說那麽多,只是輕哼了一聲,便一撩袖子,抬頭看向遠方。
也是巧了,沈寶庫抬頭看向京師方向的時候,那邊剛剛好出現了一陣煙塵。
沈寶庫眯著眼睛,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嘟囔道:“來了!”
過了片刻,傅讓也注意到了遠處有人過來。
人,還不少。
看樣子,得有個十來號人。
一隊人,清一色的高頭大馬,為首一人,乃是曹國公李景隆。至於其他人,則是錦衣衛的校尉。
這種組合,有些奇怪。
“末將參見曹國公。”沈寶庫帶著眾人給李景隆行禮。
等到沈寶庫行過了禮,李景隆這才翻身下馬,走到沈寶庫的跟前,笑眯眯的說道:“京郊惠民千戶所千戶沈寶庫,接旨!”
“是在這接還是去裡頭,裡頭準備了香案了。”沈寶庫小聲嘀咕了一句。
“去裡邊。”李景隆雖然覺得有點奇怪,可還是吩咐了一句。
“好嘞,傅讓,帶路!”
“哦,哦,哦。”傅讓這才回過神,趕緊帶路。
一陣手忙腳亂的忙活之後,沈寶庫終於是接了聖旨。
只是這一封聖旨,讓沈寶庫情不自禁的撇了撇嘴。
這個朱元璋,假大方啊!
辛辛苦苦的折騰了一千多斤,這才一個早上,三百斤就沒有了。
眼睜睜的看著李景隆帶著人從庫房裡提走了三百斤的風寒藥,沈寶庫的心,仿佛是在滴血……
至於傅讓,則是被嚇的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完了……完了……老沈這是要欺君,這是要掉腦袋啊……
“你這個腦袋,是被門夾了啊!昨晚上陛下親自來看過,你忘了!”
直到沈寶庫罵完離開了營門,傅讓這才回過神兒來,是哈,要是有問題的話,陛下就把沈寶庫給拿下了,今天也就不會有三百斤風寒藥的事情了。
有道理,有道理。
“老沈,你等等我……”
自然,沈寶庫並沒有等傅讓這個狗東西。
身為京郊惠民千戶所的所長……不,是千戶,沈寶庫公務繁忙的很。
朱能駕車,很快就帶著沈寶庫進了京師。
看著好幾天沒有回來過的家門,沈寶庫站在門口,愣了片刻,這才說道:“開門吧,回去看看。”
朱能應了一聲,輕車熟路的翻牆進院,打開了後門。
嗯?幾天沒回來,什麽時候後門還多了風鈴了。這聲音,清清脆脆的,還真是挺好聽的啊。
還沒等沈寶庫感慨完,一個碩大無比的掃把從天而降,直撲朱能的腦門。
朱能畢竟是未來的國公,一個側身,不僅躲過了大掃把,還順手一拉,來了一出空手奪白刃。
不錯,不錯,朱能這狗東西,絕對是個稱職的……狗一樣的東西!
聽著朱能脆生生的喊出來那一聲“師娘”,沈寶庫恨不得當時就打死他算了。
“那個……秋兒姑娘,朱能胡亂說話,你別往心裡去哈。”
秋兒的臉色羞紅,強忍著立即逃離的想法,微不可查的“嗯”了一聲。
朱能這時候也想起來秋兒不是他的師娘,撓著頭,甕聲甕氣的說道:“俺記性不好,給忘了……”
“忘了,是嗎?”沈寶庫冷笑一聲,怒道:“好,從今天開始,你也不用再問我那些了,我也忘了!”
你大爺的,還治不了你了。
沈寶庫哼了一聲,氣鼓鼓的從後院去了前堂,將將坐下,秋兒就端了茶水過來。
在軍營裡待的時間久了,沈寶庫也喝慣了沒有什麽茶味的白水,這時候喝到秋兒親手沏的茶,情不自禁的感慨了一句:“好茶,好茶啊……”
秋兒笑了笑,輕聲說道:“沈公子,今天回來,不知道是為了……”
話隻說了一半,秋兒忽然皺起了眉頭,直勾勾的盯著沈寶庫,並沒有接著說下去。
什麽套路?
沈寶庫有些懵逼,難道說自己的臉花了?還是說自己的衣裳髒了?
沈寶庫左看看,右看看,也沒有發覺哪裡不對。
“沈公子,把衣服脫了!”
誒???
幻聽了吧?
沈寶庫瞪大的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話是秋兒親口說出來的。
“沈公子,把官服脫下來!”
秋兒眉頭微皺,似乎是不滿沈寶庫一動不動的傻樣子。
“這,不好吧……秋兒,這光天化日的,不合適吧……”
沈寶庫扭扭捏捏的,好似個大姑娘一樣。
至於朱能, 則是瞪大了眼睛,看看自己的師父沈寶庫,又看一看秋兒,心裡不住的嘀咕,這還不是師娘?
“朱能,賊眉鼠眼的,在哪幹什麽呢!”
沈寶庫剛罵了一句,秋兒就開口說道:“正好,朱能你過來,幫你師父把官服脫了。”
呃……秋兒這個口味,有點重了啊!
“胡鬧,下去!”
沈寶庫將朱能呵斥到一邊,小聲的和秋兒說道:“秋兒,你先跟我說說怎了……”
“沈公子,沈大人,您這個官服不合身,你自己沒覺出不對來啊!”秋兒巧笑嫣然的看著沈寶庫,眼中分明閃過一絲狡黠。
好嘛,可嚇死我了。
沈寶庫長籲了一口氣,原來是這個樣子。
“秋兒你等等哈,我換身衣服,馬上就給你拿過來。”
說罷,逃也似的跑開了,根本不給秋兒挽留的機會。
可惜,朱能也跟著沈寶庫一起向一陣風一樣的逃開了。
不然的話,兩個人就可以看到秋兒姑娘臉都紅到耳根仍在自言自語:“羞死人了,怎麽想到什麽就說什麽,這要是讓人誤會了,可如何是好……”。
換下了官服,沈寶庫也不敢去見秋兒,就放在後院的石桌上面,嚷嚷了一聲“衣服放在桌子上了啊”就帶著朱能逃出了小院。
“開車,快走!”話音未落,劣馬打了一個響鼻,撒開蹄子歡快的奔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