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想當年,徐達、李文忠一左一右,三人一起騎馬衝殺好像就在昨日一般……
朱元璋看著身邊的徐輝祖和李景隆,不禁有些感慨,人啊,不服老是不行啊。
大明朝至今,已經度過了二十五個年頭了。風風雨雨,大事小事,也經歷了無數。
若不是朱標……
罷了,想起來往事,朱元璋不免傷感。
輕歎了一口氣,說道:“沈寶庫,你剛剛為什麽不躲開?”
驟然聽朱元璋問起,哪怕沈寶庫臉皮已經厚到了一定地步,這時候也不禁老臉一紅,小聲說道:“沒什麽,沒什麽,陛下不用放在心上。”
未免朱元璋繼續追問,沈寶庫趕緊轉移話題:“傅讓正帶著將士們在校場操練,陛下要不要去看看?”
隱約中,確實能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陣的沉悶的聲音。
“那就去看看吧。”朱元璋點了點頭,淡淡的說了一句。
沈寶庫頭前帶路,朱元璋等人在身後慢慢的走著。
上一次朱元璋來京郊千戶所的時候是夜裡,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風寒藥上面,因此並沒有看到太多京郊的變化。
可是這一次不同,藍天、白雲、微風、暖陽,這樣的天氣,可以說是初冬時節難得的好天氣。
在這樣一個難得天氣裡,京郊千戶所本就整齊的房舍,看起來更加的整齊。
本就乾淨的路面,看起來更加的乾淨。
雖然路面依舊是土路,可是土路之上,一無雜草、二無碎石、三無垃圾。而且,道路兩旁還種著不少的樹。
雖然這時候樹上的葉子不多,看起來有些光禿禿的,可是這種感覺,仍是讓朱元璋覺得賞心悅目。
從軍多年,他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軍營。
別說是軍營了,就算是京師,除了皇城和宮城,似乎也沒有那裡能有京郊這般潔淨。
不光是朱元璋覺得賞心悅目,就連經常來京郊千戶所的徐輝祖、李景隆二人,也生出了一種感覺。
京郊這片地,仿佛是一天一個樣子的在發生快速的變化。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訝。
除此之外,兵部尚書茹瑺和幾個屬下則是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在徐輝祖的印象中,校場離得不遠。按說走了那麽長時間,校場的喧鬧之聲應該越來越大才是。
可是,事實恰恰和徐輝祖想象的不一樣。
眼前的校場,一點聲音都沒有。
校場上,站的人不少,可是並沒有什麽人發出聲音,也沒有什麽人胡亂走動。
一個個的,老老實實的站著。
呃……錯了。
有一個胡亂走動的人,傅讓。
傅讓手裡提著一個小木棍,就像是監工一樣,溜溜達達的,看看這個人,看看那個人,忙的不亦樂乎,就連遠處多了幾個人,他都沒有注意到。
遠處的人,自然就是朱元璋等人。
本來剛剛到了校場的時候,沈寶庫是想喊傅讓的。不過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被朱元璋給攔住了。
“這個是在做什麽?”
“啟稟陛下,這是訓練啊。”
“練什麽?”
“誒……練紀律作風!”問的急了,沈寶庫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硬著頭皮把無數年之後的說法給說了出來。
紀律作風?
這個詞有點新鮮,不,是太新鮮了。
朱元璋皺著眉頭,搜腸刮肚的想著這四個字該如何解釋。
沉默了片刻,朱元璋對一旁的朱允炆說道:“允炆,紀律作風這四個字,可知作何解?”
之前聽沈寶庫這個狗東西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朱允炆就已經明白紀律這兩個字的意思。不過他剛想開口,朱元璋便說道:“不必著急回答,你先想一想,咱一會兒問你。”
朱允炆自然不會搶著回答,多點時間他還能再琢磨琢磨作風兩個字的出處和意思。
“好了,讓傅讓過來吧,咱有話問他。”
“陛下不過去看看麽?”沈寶庫一愣,指著人群前面的高台,小聲說道:“陛下,要不上去講幾句麽,這些混帳東西若是知道陛下來了,以後訓練肯定更用心的!”
“……”
混帳東西,什麽叫上去講幾句,他把咱當成什麽人了。
朱元璋狠狠的瞪了沈寶庫一眼,怒道:“廢話什麽,把傅讓叫來。”
“是,陛下。”
雖然有些遺憾,可沈寶庫總不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抗旨。
“傅……!”
“過去叫,不要聲張!”沈寶庫鼓足了力氣的一聲大喝,將將喊了一半就不得不咽回肚子裡,不情不願的走到高台下,將傅讓拖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末將傅讓……”
同樣,傅讓鼓足了力氣的見禮,也只是見了一半就被朱元璋揮手打斷。
難道說,朱元璋好像並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自己來京郊。
真的是, 來京郊難道是很丟人的一件事情嗎?
沈寶庫心中腹誹持續了很長時間。
沒辦法,誰讓朱元璋一直不發話。
他不開口,旁人也不能開口,只能默默的在一邊站著。
徐輝祖、李景隆畢竟是武勳出身,站一會兒不算什麽,這會兒看著也還算有威儀。
至於蔣瓛帶著的錦衣衛,那自然不用多說,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要多精神就有多精神。
當然,朱元璋身邊的達官貴人,自然不可能像沈寶庫千戶所的大頭兵那般,站的規規矩矩、整整齊齊。
就拿文官來說,貴為兵部尚書的茹瑺,今日大朝會上連站帶跪的,已經累的夠嗆。
好不容易,在出城的馬車上歇了一會兒,將將有點緩和。
可是之後和朱元璋一起縱馬京郊,又把他折騰的疲憊不堪。
俗話說,書生手無縛雞之力,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誠然,茹瑺的年紀不大,過了而立,未滿知命,不過就是三十四歲而已。。
可他畢竟是文官,自小讀書識字,經貢生入了國子監,之後又因為朱元璋的南嶽神之夢踏足官場,一路平步青雲的當上了兵部尚書。
這麽多年,他就沒有練過什麽弓馬之事。一直以來手裡握的都是筆杆子,而非槍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