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說完,董翰開口,董翰說罷,何宏又開口。
三人說話的內容,並無太大的區別,無非都是說藍玉說靖寧侯怎麽怎麽著了,陛下又怎麽怎麽不對了,若是自己的話又會怎麽著怎麽著的。
當然,關於靖寧侯葉升的事情,確實也是有些不清不楚的。
畢竟,洪武二十五年初的時候,靖寧侯葉升還好好的在河南練兵,可是到了八月,卻突然說他乃是胡黨余孽,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死了。
一個胡惟庸,從洪武十三年開始,一直到洪武二十五年,整整十二年的時間,仍是有人因為他死去。
不得不說,胡惟庸的影響力,實在是令人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藍玉,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詹徽輕喝了一聲,見藍玉依舊沒有開口的意思,便轉頭看向皇孫朱允炆,輕聲問道:“皇孫,老臣以為,當用重刑。”
朱允炆看了詹徽一眼,輕輕閉上眼睛,似乎是需要思索。
詹徽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的等著。
過了片刻,朱允炆睜開眼睛,並沒有搭理詹徽,而是站了起來,緩緩從大堂上走了下來。
兩個差人看朱允炆距離藍玉越來越近,連忙使勁拉住了藍玉的鎖鏈,另有兩人用殺威棒重重的叉住藍玉,讓他一點都不能動彈,便是掙扎,都做不到。
又有幾人邁步,想要阻攔朱允炆,只是他們剛剛邁出去一步朱允炆便揮了揮手,攔住了他們,同時朱允炆自己也停在了藍玉身前兩步的距離站定。
大堂上,詹徽因為朱允炆的視線遮擋,並不能看到藍玉的臉,不得已詹徽也只能站起來,往一邊挪了兩步。
至於下去陪著朱允炆,他還沒有這樣的打算。
畢竟,他老胳膊老腿的,萬一藍玉這個狗東西真的暴起傷人,那可就不美了……
“藍玉,本宮最後勸你一句,實話實說,不要白白牽連旁人。難道說,你也想和胡惟庸一般,成為遺臭萬年的大明罪人嗎?”
朱允炆的聲音,依舊不大,也沒有詹徽那麽亢奮,只是很平淡。
這讓大堂之上的藍玉不禁撇了撇嘴,心中腹誹,這個皇孫,實在是沒有帝王的霸氣,這一點,和他的父親真是有些像啊。
不過,詹徽也沒有著急開口。在他想來,皇孫這樣輕聲細語的說上幾句,惹得藍玉心煩意亂,他在出來霸氣側漏的逼問兩句,這樣一配合,藍玉更容易開口。
這樣一來,功勞到手,萬事大吉,這種手段,詹徽熟的很。
而且,以他的官帽子來說,這種事情顯然也不會是他最後一次。
只不過,詹徽的想法有些太想當然了些。
就在他美滋滋的想著自己拿下藍玉,立下這麽大的功勞會在史書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的時候,藍玉卻忽然大喝一聲:“狗日的詹徽就是我的同黨!”
啥玩意?
藍玉竟然敢說吾是他的同黨?這也太可笑了些。
詹徽冷笑著,開口駁斥:“藍玉!你怎麽敢血口噴人!”
而朱允炆,這時候也轉過頭,淡淡的看著的詹徽,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懷疑。
詹徽是什麽人,大明朝文官第一人,被朱允炆用這種眼神盯著,他自然也有自己的脾氣。
當下,只是略一遲疑,詹徽便開口說道:“怎麽,莫非皇孫也懷疑吾不成?”
按說,詹徽應該老老實實的解釋一下,事情可能也就過去了。
可是偏偏,詹徽心中傲氣作祟,再加上他本就有些不屑於朱允炆,當下便跟著說道:“既然皇孫也信不過詹某,那詹某便只能去找陛下才能說清楚了!”
說著話,詹徽想走。
“詹尚書請留步。”一直等到詹徽走過他的身邊,朱允炆才轉過身,悠悠開口。
詹徽倒是沒有甩手離開,當即站定,慢慢的轉身,說道:“皇孫還有什麽吩咐?”
這個語氣,沒有什麽尊敬的感覺。
這也難免,在詹徽想來,朱允炆這是下不來台,想要將他留下來。
而詹徽,自然也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教育教育朱允炆。
只是詹徽並沒有想到,在他轉過身之後,朱允炆便皺眉說道:“詹尚書難道沒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藍玉口口聲聲指證你是他的同黨,難道說詹尚書沒有聽見?”
“一個案犯的話,皇孫也要取信嗎?”
朱允炆沒有任何遲疑,直接說道:“若是藍玉所言俱都不信,那又何必審他?”
道理,確實是這麽個道理。
可是對於詹徽來說,朱允炆的話實在是奇恥大辱。
真是豈有此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 還沒有當上皇帝就敢這麽與他說話,若是他日朱允炆登基為帝,那朝堂之上還不知道要爭搶成什麽模樣。
“皇孫,下官鬥膽說一句,即是審案,那自然要甄別真偽……”
不等詹徽說完,朱允炆便搶白道:“詹尚書說的沒錯,本宮正是在甄別真偽,因此就要麻煩詹尚書你自證清白了。”
說罷,朱允炆又轉頭對藍玉說道:“藍玉,你口口聲聲說詹尚書乃是你的同黨,可有證據?”
“有!”
藍玉歪著腦袋,看著詹徽,眼中說不出的嘲諷。
詹徽的心中,咯噔一聲。不過表面上,仍是面沉如水,只是冷冷的說道:“皇孫,下官另有要事,告辭了!”
“站住!”
朱允炆終於不再輕聲細語的說話,大喝一聲,隨即對詹徽說道:“詹尚書,天大的事情,也沒有現在的這件事情重要。
若是你不能自證清白,那不妨隨本宮一起看看藍玉的證據。
如若藍玉沒有明證,那自然證明詹尚書是清白的,如果不然,那……”
朱允炆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可是他的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
無非就是詹徽若是不能證明自己不是藍玉的同黨,那就只能把他按照藍玉的同黨計較了。。
畢竟,之前靖寧侯葉升也不過就是和胡惟庸一起吃了一頓飯而已,就被認定為胡黨……
這一次,詹徽想走卻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