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傅讓有些躍躍欲試的模樣,沈寶庫一手扶額,陷入了深深的後悔之中。
都怪自己,閑的沒事兒提什麽野兔子……
“你們幾個,都是太醫院趕出來的,在京師,能不能活下去,估計也是一個問題。本官現在給你們一條活路,你們若是願意,那就能或下氣。若是不願意,那本官也管不了你們那麽多。”
在這個寧靜的夜晚,本關在京郊千戶所有一段時間的太醫院諸位醫官、醫士、醫生終於被沈寶庫想了起來。
“……現在本官的千戶所需要人手。當然,不是醫官、醫士、醫生這些位子,乃是雜工,跟著小姬做事的雜工……我話講完,誰讚同,誰反對?”
一席話說完,沈寶庫心裡狂笑不已。
大爺的,等了那麽多天,自己終於有機會說出這種欠揍的話來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實在是讓人上癮啊!
不過,讓沈寶庫覺得非常可惜的是,這些愚蠢的醫官、醫士、醫生,一個個大眼瞪小眼,沒有一個開口的。
讚同的沒有,反對的也沒有。
“誰讚同?誰反對?”
不得已,沈寶庫只能又問了一句。
結果,並沒有什麽變化,他們依舊是沒有一個人開口。
“都是聾子?”沈寶庫把頭轉向一邊的姬不信,小聲的問了一句。
姬不信苦笑了一句,心說自家少爺這個胡鬧的毛病怎麽還沒有改過來。
不過想歸想,姬不信還是解釋道:“少爺,他們這些人本來都是死路一條的,您讓他們做什麽,他們就會做什麽,不會有人有反對意見的。”
封建社會……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這樣一來,雖然少了裝大尾巴狼的趣味,可是做事的效率卻提高了一些。
就這樣,在沈寶庫無趣的揮手之中,京郊千戶所一下子又多了幾個雜役。
當然,相比這些雜役,剩下的那些醫官、醫生、醫士們的待遇,可就要慘的多。
在清晨的陽光下,十多個人你攙著我,我攙著你,向著雲南,進發。
“老沈,這些人會不會死在路上。”傅讓跟著沈寶庫一起送別太醫院出來的幾個人,忍不住在一旁嘟囔了一句。
“你倒是不擔心他們逃跑。”
“勘合文書上都寫著呢,他們能跑哪去。”傅讓撇了撇嘴,顯然對沈寶庫的話有些不滿。
瞧不起人,太瞧不起人了。
沈寶庫哈哈一笑,滿不在乎的說道:“能不能活著到雲南,都是他們的命。本來,他們就是死路一條。”
誒?好像是這麽個道理哈。
傅讓一愣神的功夫,沈寶庫已經翻身上了馬車。
朱能輕抖韁繩,劣馬便抬動了自己的蹄子,緩緩前行。
沒辦法,今天要去給徐輝祖送人,馬車跑的快了,那些醫戶跟不上隊伍,還得等他們,麻煩的很。
晃晃悠悠的馬車之中,沈寶庫打了一個盹,便到了五軍都督府。
看著都督府外只有徐膺緒,並無徐輝祖的身影,沈寶庫不由得一愣。忍不住問道:“魏國公呢?”
“大哥說不想看到你,覺得看到你煩。”徐膺緒嘟囔了一句,便將那些醫戶通通帶進了五軍都督府,隻留給沈寶庫一個背影。
這他娘,徐輝祖過河拆橋啊!
可惜,不管他怎麽想,也不可能闖進五軍都督府。
畢竟,上一次闖進五軍都督府的時候,他可是被徐輝祖按在地上摩擦。
想到上一次的局面,沈寶庫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沈寶庫,你怎麽來了?”
沈寶庫正要走,就聽到身後有人喊他。一回頭,這才發現原來是李景隆。
“見過曹國公,末將是過來給魏國公送禮的。”
相比老徐,李景隆還是好說話的多,也開得起玩笑。
當下便笑著說道:“怎麽,魏國公沒有收你的禮?”
“禮是收了,可是魏國公他光收禮,面都不見一下……”
“哦?你送了他什麽?”
“末將送了他十幾個大活人!”
大活人?什麽套路?哦?是了!李景隆猛的想起來,徐輝祖跟他提過一嘴,說是從沈寶庫哪裡要了一些醫戶,用以天下衛所。
想到這裡,李景隆再也沒有和沈寶庫開玩笑的心裡,二話不說扭頭就衝進了五軍都督府。
這他娘的,可都是人才啊。
要是去晚了,還不定能不能有剩下的……
得,剛剛算是白誇他了。
沈寶庫腹誹了一句,無奈的帶著傅讓和朱能離開了五軍都督府,轉而往兵部而去。
然而,在兵部,沈寶庫又一次的吃了閉門羹。
新任兵部郎中劉儁,前往金吾衛去了,不在部堂中……
這他娘的,想做生意都做不出去了啊!
算了, 還是只能便宜蔣瓛了。
可惜,沈寶庫在鎮撫使司同樣吃了閉門羹。
豈有此理,在哪都吃閉門羹,太欺負人了吧!
沈寶庫一時間要多氣憤就有多氣憤,沒有任何猶豫,扭頭就走。只是在上馬車的時候,一不小心還撞到了一個人。
人啊,只要倒霉,真是怎麽樣都有可能。
鑽進了馬車,沈寶庫一邊揉著腦袋,一邊對朱能吩咐道:“撤退!”
直到出了城門,沈寶庫才吩咐朱能稍稍放慢馬車的速度。
只見,沈寶庫小心翼翼的從袖間取出來一張紙條,上書四個大字:“三更相見。”
三更,也就是半夜。
古往今來,不知道有多少郎情妾意的事情發生在半夜三更時分。
不過顯然,沈寶庫今日並不是走桃花運了。
因為,他面前的人是一個漢子,一個被五花大綁的漢子。
若不是沈寶庫知道世上還沒有那一部五十度灰,怕是要以為傅讓有那一種惡趣味了。
五花大綁,再配合上傅讓有些興奮的表情,著實讓沈寶庫有些無語。
“說,你的,什麽的乾活!”
深夜之中被吵醒,沈寶庫的心情自然好不了。。
哪怕,這個人是給了他字條的人。
被捆住的漢子,顯然沒有階下囚的覺悟,左顧右盼的好一會兒,忽然對著傅讓說道:“你有血光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