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午門,便是金水橋。
過了金水橋,便是奉天殿。
奉天殿,沈寶庫至今為止還一次都沒有進去過。
隨著一聲清脆的鞭響,大部隊終於踏上了金水橋,向奉天殿進發。
等候了許久的沈寶庫,也終於想著奉天殿邁出了屬於自己的步伐。
想到馬上就要進奉天殿長見識,沈寶庫不免有些心馳神往。
坊間傳聞,他那個便宜的爺爺沈萬三,在修建奉天殿的時候出了不少的錢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謔……真他娘的高啊!
剛剛邁步踏進奉天殿,沈寶庫就忍不住感慨一聲。
萬幸,他只是在心裡感慨。
不然的話,估計這會兒午門外已經在磨刀了……
沈寶庫並不知道,就在他發愣的時候,一個禦史已經在自己手中的小冊子上記載下:“京郊千戶所千戶沈寶庫,與奉天門丹墀起居時東張西望,有失禮儀……”
沈寶庫尤不自知,依舊在看著奉天殿台階上的景象。
這他娘,沒想到上個朝要這麽多人。
準確的說,不光是奉天殿的台階上站著許多人,就連沈寶庫的身後,和對面文官的身後,也站著不少的人。
台階上,乃是鍾鼓司的樂隊和身披鎧甲的大漢將軍;文武官員的身後,則是隨侍的錦衣校尉。
喲,蔣瓛今天還是很騷包的嘛!
隨著鍾鼓司的鼓樂聲音響起,又大一群人出現在沈寶庫的眼中。只見錦衣衛力士撐著五傘蓋、四團扇,從東西兩側登上丹墀,立於禦座後左右。
這還不算,在錦衣衛力士之後,一個宦官執傘蓋,立於座上,另一人宦官執“武備”,雜二扇,立於禦座後正中。
直到這時候,朱元璋才優哉遊哉的出現,坐上了禦座。
沈寶庫本想趁著機會打量一下朱元璋,不過看到旁人都規規矩矩的低著頭,他也就沒有敢抬頭,只能老老實實的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入班!”
一聲鞭響,接著就是一聲嘹喨的入班。
好嘛這個調門,夠高的啊!
沈寶庫稍稍愣了一下,便學著身前徐膺緒的模樣,行一拜三扣之禮。
幸虧他反應的快,追上了徐膺緒的節奏,若不然的話,恐怕禦史的冊子上又要為沈寶庫而寫上一行小字。
這他娘的,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沈寶庫的內心,不停的哀嚎。
萬幸,大朝會到了這一步,便是大小官員上奏的事情,與他並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
因為正值年終歲尾,大小官員所奏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和賦稅相關的。
像什麽某地稅賦起運及時啊,某地徭役不足啊,等等的事情。
拖拖拉拉的,沈寶庫隻覺得眼皮子都有些沉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讓沈寶庫清醒了許多。
“臣鬱新,有事起奏。”
鬱新這個狗東西,還有模有樣的啊。
沈寶庫站在最末尾,因而他的視野非常的開闊,都不用轉頭就能看到鬱新跪在前面,高高托起手中的奏本。
“京師惠民藥局、京郊惠民千戶所在近段時間為朝廷提供風寒藥數百斤,使陛下可以有足量的風寒藥救治天下百姓,此乃大功一件……”
呦呵,鬱新這個狗東西怎麽想起來表揚少爺來了。
之前少爺救了他的狗命的時候,這個狗東西的臉色可是不怎麽好啊。
然而,沈寶庫以為的表揚只是開始而已。
“如此說來,禮部和太醫院也有功於此事。鬱卿家獨說惠民藥局和京郊惠民千戶所,不提禮部,可是有何緣故?”朱元璋端坐,聲音不大,可是卻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聽到他的話,禮部侍郎任亨泰沒來由的心頭一緊,難道說,禮部……
任亨泰想的沒錯,只聽鬱新朗聲說道:“啟稟陛下,據臣所知,惠民藥局雖然名義上歸屬太醫院統領,可是太醫院對於惠民藥局此次製成風寒藥並無寸功。
自京郊惠民千戶所沈寶庫任惠民藥局大師之後,惠民藥局一應事宜,均由沈寶庫一人自作主張。無論是風寒藥的大事,還是平日裡醫治百姓之事,與太醫院和禮部並無太大的乾系。
而且,太醫院諸醫官、吏目對沈寶庫多有意見,之前還曾在民間成立金風藥局,高價售賣惠民藥局所製風寒藥。
這件事情,陛下應該還記得,那時候陛下吩咐將幾個牽連此事的醫官盡數革職發配遼東……”
你大爺的鬱新,你要表揚就好好表揚,說這麽多話是幾個意思。
這他娘的,擺明了拉仇恨啊。
沈寶庫在京師這麽長時間,雖然有時候難免囂張,可是大部分的時候都是低調的不能在低調了。
哪想到,鬱新今天簡直就是直接把他放在火上炙烤了。
“禮部官員何在?”
還沒等沈寶庫想明白今天是鬧的哪一出,禮部官員就跪了一地。
……
等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卻被朱元璋所說出來話給震驚的五體投地。
愣了好一會兒的功夫,他才在徐膺緒的提醒下,出列、跪地、謝恩。
這麽大的事情,這麽簡單就定下來了?
直到跨過了金水橋,走出了宮城,沈寶庫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剛剛在奉天殿之中發生的事情。
“沈千戶,留步。”
沈寶庫本來就是一臉懵逼的跟著人群往外走,一聽到有人叫他,馬上就停了下來。
“鬱侍郎有何事?”
對於今天讓他升官的大恩人鬱新,沈寶庫的心情有些複雜。
誠然,能升官他要感謝鬱新,可是鬱新這個狗東西突然襲擊,實在是讓人受不了啊!
真是的,就不知道提前通個氣麽。
“上車再說。”
“哦。”
沈寶庫繼續一臉懵逼的跟著鬱新上了馬車。
許是難得看到沈寶庫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樣,鬱新一時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看到沈寶庫表情不好,鬱新連忙又板著臉。。
將要開口,突然有一個腦袋鑽進了鬱新的馬車,粗聲粗氣的嚷道:“鬱侍郎,吾大哥讓吾告訴沈寶庫和侍郎談完事情之後,過府一敘。”
說完,大腦袋就縮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