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庫的解釋,勉勉強強的算是在理。
可是這樣的解釋,反倒是讓魏國公的手更癢了。
這就好像人的後背癢癢一樣,越是不撓,越是覺得癢。越是覺得癢,就越是想要狠狠的撓上一把。唯有如此,才能通體舒服!
已經做好了準備的徐輝祖,沒有辦法以理服人,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當即便罵道:“就算無人知道你沈寶庫的名字,你難道不知道等人通報嗎?五軍都督府,乃是重地。該給你通報的,自當給你通報。不管怎麽樣,你冒名頂替,都是說不通的!”
“是是,魏國公教訓的是。末將知道錯了,末將保證下不為例!”
徐輝祖還想要借題發揮,不過曹國公李景隆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走過去拍了拍沈寶庫的肩膀,笑吟吟的說道:“沈寶庫啊,魏國公這也都是為了你好,你要明白他的一番苦心。
你可知道,沐都督離開京師之前,特地跟魏國公和吾說了要吾等多多照顧你。魏國公這才對你嚴厲了一些。”
要說沐春跟曹國公托付自己,沈寶庫是一萬個相信的。可是要說沐春還和老徐家說了這件事情,沈寶庫有些懷疑。
畢竟,老徐明顯的看他不順眼啊!
當然,他也不會蠢到說出自己的疑惑。只是使勁的眨了眨眼睛,憋出來一股子感激的表情,說道:“末將知道的,多謝魏國公和曹國公記著末將。”
“好了好了,不用這麽多禮了,坐下說話,坐下說話。”李景隆笑了笑,招呼著沈寶庫坐下。順帶著,李景隆也把徐輝祖給拉著坐下。
坐下是坐下了,可是徐輝祖的右手,依舊背在身後,看他坐立不安的模樣,似乎是愈發的癢癢了。
不過沒辦法,李景隆都已經開口說起了正事,他也隻好繼續忍著。
說到正事兒,沈寶庫馬上也嚴肅了起來,一臉認真的說道:“曹國公、魏國公,末將有個大膽的想法,想跟二位商量商量。”
也不等兩人應允,沈寶庫便接著說道:“末將才疏學淺,自認無法勝任千戶一職,更沒有能力組建京郊惠民千戶所,因而想要請陛下收回成命。
可是末將人微言輕的,也沒有辦法進宮。因而,想要拜托兩位國公,幫幫忙。求兩位國公幫末將贖身!”
啥玩意?贖身都出來了?
李景隆頓時哭笑不得,這個沈寶庫,還真的是和李芳英一樣的玩意。
本來還以為沈寶庫是個有文化、有良知、有本事的三有青年,還指望他能把李芳英帶的更好一些,沒想到啊,這兩個就是一對臭魚爛蝦!
至於魏國公徐輝祖,聽到沈寶庫的話之後,立馬就來了精神。
止癢的時候,到了啊!
這個沈寶庫,他這是要抗旨啊!
這個混帳東西,這個枉為人子的玩意,這個該千刀萬剮的混帳啊!
報仇雪恨,解恨止癢,就在現在了!
徐輝祖騰的站了起來,眯著眼睛,兩步就走到了沈寶庫的跟前,右手慢慢的從自己的後背抽了出來……
這麽有儀式感的事情,不能著急。一定要一步一步的來,先抽手,再抬手。手,不能抬的太高,要與肩齊高,這樣一會兒動手的時候好用力。
揮手的時候,不能抬慢,要快。發力要從腰開始,腰間用力,帶動肩膀,繼而擰肩動臂。
隱約中,徐輝祖仿佛看到了沈寶庫的臉頰,有些紅彤彤的。
鮮紅的掌印,啥是可愛啊!
……
“老徐這是幹啥呢?”
徐輝祖有些恨,為啥自己要這麽有儀式感,趕緊著煽了沈寶庫,不就什麽結了?
現在後悔,也有些晚了。
他只能不情不願的慢慢放下手臂,鼓勵似的拍了拍沈寶庫的肩頭,扭過頭對貿然跑來的傅讓說道:“你來幹什麽?”
傅讓咬了一口手上的肉包,含糊不清的說道:“我爹讓我來的,他說讓我去沈寶庫那裡當個副千戶。”
呃……老傅這一手,可以啊!
李景隆眼睛一亮,穎國公傅友德這一次可是跟他想到一起去了啊。
他的打算,也是要給李芳英這混帳東西謀一個副千戶。
雖然京郊惠民千戶所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古怪,可是洪武大帝定名京郊惠民千戶所的時候,曹國公李景隆可就在邊上站著。
洪武大帝朱元璋對於這個奇形怪狀的千戶所有著怎麽樣的期待,他李景隆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徐輝祖,同樣也是知道這一點的。
得,一個新組建的千戶所,千戶還在不相乾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了三個副千戶。
“哦,這樣啊。那你跟沈寶庫說吧。”徐輝祖暫時不想搭理傅讓,就讓傅讓自己去跟沈寶庫說去了。
而他自己,則是拉著李景隆去到了一邊,皺著眉頭說道:“曹國公,吾有一事,不吐不快!”
“徐兄,實不相瞞,吾也是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李景隆壓低了聲音,說道:“吾弟芳英,一直沒有什麽本事,因而吾想讓他去這個千戶所當個副千戶,也算有個差事。既然徐兄也有此意,那吾就一並說了,也省的徐兄不好開口。”
徐輝祖一愣,小聲說道:“誤會了,曹國公誤會了。吾是想說……”
等到徐輝祖說完,李景隆險些驚呼出聲。幸虧他及時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連著深呼吸幾次,李景隆終於勉勉強強的平複心情,這才問道:“徐兄的說法,實在是……實在是讓吾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好嘛,當當的魏國公,讓沈寶庫給憋的夠嗆。這個話,說給誰聽,恐怕誰都不會相信啊。
徐輝祖也不覺得尷尬,一臉正氣的說道:“曹國公不知道,吾自從第一次見到沈寶庫的時候,就覺得手有些癢癢。這麽多天過去了,吾的手逾發的癢了。尤其是剛剛,吾已經抬起了手,卻又被傅讓給耽擱了,這就讓吾……讓吾更難受了啊!”。
好嘛,大活人還能被癢死了。
徐輝祖有些無奈的說道:“曹國公,這一次的事情,若是成了,吾承你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