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庫的辯解,很是囂張。
這種囂張,讓朱允炆甚是不滿。便是朱元璋,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常言道,人不輕狂枉少年。
沈寶庫雖然是個少年不假,可是畢竟也算是朝廷的官員。
既然是朝廷的官員,那自然還是要穩重些才好。
像朱允炆,就很穩重。
只聽朱允炆輕聲說道:“古往今來,神藥二字要麽用來說那些長生不老的仙藥,要麽便是神奇的藥物。
這長生不老的仙藥,世上究竟是否存在難以證實。可是你剛剛說是治療風寒的藥物,如何稱得上神奇二字?
吾雖對醫藥一道不甚精通,可是太醫官中擅長此道的有數十人。他們哪一個,都能治療風寒。
這要是按你的說法,莫非這些人都是神醫不成?”
你大爺的,要不是看在你爺爺朱元璋的面子上,非得把你個混帳東西好好的打一頓。
豬一樣的腦袋,活該被你四叔把皇位奪了去……
沈寶庫腹誹了幾句,接著便笑吟吟的說道:“非也,非也。殿下的話,說的沒錯。可是,末將所指,卻並非如此。
依殿下所言,太醫官治療區區風寒,自是手到擒來。可是有一點,殿下忘了。太醫官治病,花費不小。不僅是藥費,還有診費。
不說太醫官,便是民間的醫戶,沒有個一錠鈔,也未必能治好風寒。
當然,末將的話不是說這些醫戶收錢太多,實在是醫戶門又要登門,又要開藥的,收費高一些也是在所難免的。”
沈寶庫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就把醫戶們全都說成了某一種吸血的動物……
聽著沈寶庫有些無關緊要的話,朱元璋突然眼睛一亮。
朱允炆不明白的事情,朱元璋卻一清二楚。
沈寶庫說的沒有錯,如果他所說的藥物,當真以百文寶鈔的價格就能治好風寒,那完完全全當的上神藥二字。
別說是神藥了,就算送給沈寶庫神醫二字,又如何?
大明朝,每年身患風寒的百姓雖然沒有過明確的統計,可是只是想想就知道,定然是不計其數。
朱允炆被沈寶庫嗆了幾句,正要開口反駁,朱元璋突然開口說道:“有奇效,可有佐證?”
有,必須有!
惠民藥局裡面,可就有一個俏生生的宮女就是吃了板藍根才活過來的。
雖然說著娘們兒打噴嚏不分場合讓沈寶庫很是不忿,不過沈寶庫並不是那種睚眥必報小人。
只是略一遲疑,便說道:“陛下,有!
離此間不遠,就有一個老漢,他有個親戚就是吃了末將的藥才好過來的。陛下若是想見他,末將這就帶路。”
“帶路吧。”朱元璋站了起來,輕輕的點了點頭。
看著沈寶庫有些驕傲的模樣,朱允炆的心中隻覺得萬馬奔騰……不,他朱允炆是一個非常有文化、非常有涵養的皇孫,他的心中怎麽會有萬馬奔騰這樣的景象。
饒是如此,朱允炆依舊沒有絲毫的擔心,反而嘴角多了一道玩味的弧度。
哼!弄虛作假,今日定要治你一個欺君之罪!
要是沈寶庫知道朱允炆心中的想法,恐怕會啞然失笑。
沈寶庫帶路,不多時,就到了老漢的那個破宅子。
不等朱元璋吩咐,沈寶庫就上去叫門。
沈寶庫喊了一會兒,無人應聲。哪怕大門被他拍開了,房裡依舊無人。
“許是出去幹活去了,沒在家呢。”沈寶庫笑吟吟的說了一句。
你大爺的,你個混帳東西不老老實實的在家待著,瞎跑什麽。
心中罵罵咧咧的沈寶庫,不經意間和皇孫朱允炆對視了一眼。
在朱允炆的眼中,玩味的表情更深:怎麽樣,玩砸了吧,這一次我看你怎麽收場!
“我去找找哈,陛下在這裡稍作。”
“蔣大人,勞煩你安排錦衣衛去找一找吧。”
沈寶庫想走,沒走成。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蔣瓛手下的錦衣衛如猛虎下山一般衝入了大街小巷。
哼,不去就不去,還省的磨鞋底了!
沈寶庫殷勤的收拾了一個木墩出來,招呼朱元璋坐下。至於旁人,那他才沒有心情去管。
尤其是該死的朱允炆,狗一樣的東西,還想陰少爺我一把。以後有機會,少爺非讓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錦衣衛辦事,確實是有效率。
不過眨眼功夫,就打聽到老漢小四今兒一大早就帶著人去了惠民藥局。
後來旁人都回來了,只有他還沒有回來。
雖說這時候人八成是不在惠民藥局的,可是既然惠民藥局有老漢的影子,那自然還是要去一趟的。
照舊,後門,翻牆!
兩個錦衣衛動作嫻熟的翻過牆頭,只是剛剛進院,迎面就有一個大掃把像他們的腦袋掃過來。
一個小廝,威風八面,冷冷的喝到:“大膽的賊人,你們大白天的竟敢闖入惠民藥局……”
呃,是錦衣衛啊。
得虧姬老頭聰明啊。
旺財賠著笑,小心翼翼的說道:“兩位大哥莫怪,莫怪哈。不知道兩位大哥來惠民藥局有何要事?”
“找人。”錦衣衛隨意的說了一句,便自顧自的在院子裡走動了起來。
“我們東家之前已經被請出去了啊。”旺財跟著,小心翼翼的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錦衣衛的人已經走到了之前秋兒藏身的那一間屋子門前。正要推門,姬老頭打著哈欠從屋裡走了出來。
“你們招誰?”
聽旺財說明錦衣衛的來意之後,姬不信就問了一句。
“來找一個老漢,外號小四。”
老漢?小四?姬不信一臉茫然,惠民藥局什麽時候多了一個老漢了?
不過這時候,旺財卻突然一拍大腿,有些哭笑不得說道:“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一邊說,旺財一邊往前院跑去。
等他跑進惠民藥局的大堂,就愣在了那裡。
這個老漢,也忒老實了。
之前沈寶庫不過是隨意的說了一句。。
老漢還真的就跪在惠民藥局的大堂裡面,哪怕都沒有人了,他也依舊跪著。
只不過,這個呼嚕聲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