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的話,讓沈寶庫登時就有了興趣。
比起那個過些年就要完犢子,而且還會惹得朱元璋極度不滿的駙馬都尉歐陽倫,沈寶庫自然是願意和蔣瓛合作的。
雖然蔣瓛的結局也不怎地,可是沈寶庫堅信,他和蔣瓛的合作,是絕對不會影響到自己的。
畢竟,蔣瓛的結局,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說是悲壯的……
只是略一遲疑,沈寶庫就問道:“小瓷瓶,多少錢?”
“看你要多少,要的多自然便宜,要的少,恐怕不會比市價便宜太多。”
在歐陽倫那裡,沈寶庫得到的就是市價。
比普普瓷瓶精致一些的小瓷瓶,寶鈔五十文一個,量大無憂,貨期一個月。
可在蔣瓛這裡,一個瓷瓶四十文,量大從優,貨期二十天。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蔣瓛這裡乃是貨到付款。
兩相比較,歐陽倫簡直不是人啊!
剛剛好,沈寶庫對於歐陽倫這個人也不是很喜歡,當即拍板,笑眯眯的問道:“蔣大人,一個月,一千個小瓶,多少錢?”
“取算盤來!”
蔣瓛說的大氣,可等沈寶庫吩咐手下取了算盤過來之後,蔣瓛卻是一臉尷尬的將算盤推到了沈寶庫的面前,笑眯眯的說道:“沈千戶,這就勞煩你了。”
區區算盤,自然是難不住沈寶庫。
“沈公子先按四十文一個算算是多少錢,本官也好幫你壓價。”
沈寶庫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一個四十,十個四百,一百個四千,一千個四萬。寶鈔四萬,不就是四十錠。
這種幼兒園級別的算數,蔣瓛竟然還讓人取算盤來,真是瞧不起人。
“不用算了,就是四百錠。”
“四十……錠!”
蔣瓛的口水,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按說這麽一點錢,蔣瓛不至於這樣。
可是蔣瓛是聰明人,一聽沈寶庫開口就是一千個,就知道沈寶庫的想法,絕對不會是一千個這麽簡單。
這個生意,可是細水長流的大生意啊。
按照四十錠的價格,蔣瓛能掙將近三十錠。
說白了,那個瓷瓶從私窯裡出來,不過就是十文八文的價格。至於運費,那就更沒有了。錦衣衛去一趟江西,也就把一千個瓶子帶回來了。
一次能掙三十錠,一年十二次那就是十二個三十錠了。
蔣瓛掐著指頭算,可怎麽算,也不出來是多少,隻覺得,這個數字很誘人,很誘人。
而且,這個錢是乾淨的,他蔣瓛揣進兜裡也是敢花的。
天知道洪武大帝對於吏治有多嚴苛,蔣瓛當了這麽多年的錦衣衛指揮使,除了收到過沈寶庫的錢之外,再也沒有收到過別人的錢。
只靠自己那點不多的俸祿,蔣指揮的日子,過得苦啊!
在人前,他是威風八面的錦衣衛指揮使。
可是回到家裡,他就是一個窮鬼。
一個朝廷大員,家裡根本沒有一點值錢的物件。
別說是名人字畫了,就算是古董花瓶,也沒有一個……
“蔣大人,蔣大人?”
沈寶庫喊了兩聲,把蔣瓛拉回了現實。
蔣瓛定了定神,說道:“沈兄弟,蔣某和你既然認了兄弟,那就不能佔了你的便宜。實話說,這瓷瓶,哥哥我從江西拿,也就十文錢的事情,一千個,也就是十錠。”
呃……從四十錠,一下子變成了十錠。蔣瓛的這個折扣,打的有些大啊,這可都趕上跳樓價。
再說,蔣瓛怎麽又開始說兄弟的事情了。
本來這廝一來就稱呼沈千戶的,沈寶庫都習慣了,哪知道蔣瓛不知道哪一跟筋又搭錯了,又開始稱呼他兄弟。
而且,蔣瓛還越說越帶勁了……
“沈兄弟,我這個當哥哥的,也不好多拿你的。這樣,之前你給我的,也就那一千個瓶子了,這一次,你就不給我錢了。”
這一次,輪到沈寶庫愣了。
沈寶庫伸手摸了摸蔣瓛的額頭,自言自語的嘟囔道:“沒發燒啊,怎麽竟說胡話。”
“……”
難得做一回好人,還被沈寶庫當成發燒了,蔣瓛甚是無語。
剛想要開口說什麽,沈寶庫卻一擺手,說道:“蔣大……哥,這一碼事歸一碼事。既然是做生意的事情,就算是親兄弟還要明算帳。
既然蔣……大哥你仗義,做兄弟的也不好吃獨食。之前你說四十文,那這一千個,就按四十文來算。”
說著話,沈寶庫也不管別的,從自己的袖子裡又掏出來一遝寶鈔,一張一張的數。在蔣瓛咽了好幾次唾沫之後,沈寶庫終於數夠了四十張,交到了蔣瓛的手中。
蔣瓛想要拒絕,可是架不住這手,不聽他的。
等到寶鈔揣進了袖子裡,蔣瓛這才有些尷尬的說道:“沈兄弟,我這個……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好了,蔣……大哥,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這一千個瓶子,就麻煩蔣……大哥了。”
“好說,好說,我回去就安排下去,沈兄弟盡管等著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沈寶庫喊蔣瓛大哥還是非常的別扭,可是蔣瓛這一聲聲沈兄弟,可喊的愈發的親熱了起來。
兩人又客氣了幾句,蔣瓛便告辭離開。只是要走,蔣瓛卻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小聲說道:“歐陽倫那邊,若是有什麽麻煩,你盡管告訴哥哥。有我在,他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這句話,蔣瓛說的是霸氣十足。
沒辦法,這一段時間連著折騰出了好幾件事情,蔣瓛有些膨脹了。
沈寶庫笑著謝過,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在他想來,做生意嘛,買賣不在仁義在的。他讓歐陽倫賺了他一筆,也就是了。
若是歐陽倫真如蔣瓛所想的那般小肚雞腸反過來找他的麻煩,那他早點送歐陽倫上路,也就是了。
駙馬都尉如何,安慶公主又如何。
任他們再厲害,終究也乾不過洪武大帝。
相比歐陽倫那無所謂的事情,眼下傅讓剛剛傳回來的消息,才讓沈寶庫有些頭疼。。
欺負人,這是赤裸裸的欺負人啊。
狗屁的京郊惠民千戶所今日才剛剛掛牌,就說立冬的時候要校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