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能,你要是再鬼哭狼嚎的,老子就把你逐出師門!”
卯時,天都還沒有大亮,沈寶庫的房間裡,就傳出來一聲暴喝。
可憐的朱能,隻好哭喪著臉,無奈的走到沈寶庫的房門口蹲下。
這一段時間,他都已經養成習慣了,每天卯時天不亮的時候起來練功,練上一個時辰的時間,等到自家的師父醒過來,他在跟著師父開始一天的生活。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朱能喊的聲音有點大了,直接把屋裡睡意正濃的沈寶庫給驚醒了。
“你大爺的,睡不著了!”
罵過了朱能,沈寶庫罵罵咧咧的從床上爬了起來,套上了一身衣衫,也不洗臉,就那麽走出了房間。
“走,跟我去工坊。”
“哦。”朱能乖乖的跟在沈寶庫的身後。
“不對,先跟我去大門口。”剛走了幾步,沈寶庫忽然改了主意,“不去工坊了,去大門口看看。”
朱能自然沒有什麽意見。
反正,師父說去哪,他就去哪。
就算師父要去北平見他爹,他也是沒有什麽意見……
大營的門前,依舊是有人值守。
自從那一次朱能闖營的事故之後,京郊大營在沈寶庫的要求下提升了幾個等級的值守標準。
原本只是幾個人站在門口就算了。
可是現在,不分白天晝夜,拒馬攔著不說,還有二十個人就在拒馬後守著。
但凡有個風吹草動的,還有一個百人隊隨時可以調動。
這種防備力量,對與一個千戶所來說,明顯是有些過了。
不過,沒有人有什麽意見。
他們這些人,早就被沈寶庫的大魚大肉喂飽了肚皮,一個個聽話的很。
沈寶庫滿意的點了點頭,一手扶著拒馬,隨口問道:“傅讓這個狗東西,回來了沒有?”
幾個大頭兵對視一眼,撓著頭,有些尷尬的回答:“倒是回來了,不過……”
啥玩意?負傷了?嚴不嚴重?
“嚴不嚴重的,俺們也不好說。不過看傅副千戶的樣子,好像是挺疼的。”當值的百戶小聲的說了一句。
沈寶庫皺了皺眉頭。
這個傅讓,真不讓人省心啊。
回個家,還能負傷。看來,以後是不能讓他回家了。
“對了,錦衣衛那些人,走了沒有?”
“走了?”
“昨晚上,他們都挺老實的吧?”
“老實,老實的很,一個個吃飽了就睡了。看樣子,這一路上趕路是挺辛苦的……”
還用你說這些廢話。沈寶庫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問道:“甭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問你,昨兒晚上,他們就一個起夜的都沒有?”
“那倒是有幾個。”百戶撓了撓頭,笑呵呵的說道:“起夜的看到俺們在門外,還問呢,俺就跟他們說俺們這是正常夜訓呢。”
嗯,不錯,還算是機靈。
沈寶庫滿意的拍了拍百戶的肩頭,隨口吩咐他們好好的守著大門,便帶著朱能去找傅讓去了。
一進門,沈寶庫還沒有看到傅讓就見到了姬不信。
“小姬?你不在工坊裡守著,跑這裡來嘚瑟什麽!”
“傅千戶,傷的不輕,我過來給他用點藥。”姬不信小聲的解釋道:“少爺,工坊那邊,上千斤大青根都碾好了。就是配藥,有點慢了。
要不,您看是不是再加幾個人?”
“現在配出來多少了?”沈寶庫表情並沒有明顯的變化,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藥瓶裝了差不多三百多瓶,紙包的話,得有五百多包。”
謔……這數量,不少了啊。
要說起來,就那麽幾個老病殘能有這個效率,著實不錯了啊。
沈寶庫想了想,吩咐道:“暫時先不加人了,讓那幾個老東西好好的歇一歇,晚上接著起來乾活。告訴他們,什麽時候全都裝完了,少爺我賞他們一人一錠寶鈔!”
姬不信美滋滋的應下,轉身要走。
不過又被沈寶庫喊住了,“傅讓這個狗東西,傷的重不重?”
“不輕,應該是被人打的。”
什麽玩意,還有人敢打傅讓?這是要造反呐!
沈寶庫的臉色登時就變了,不管姬不信,三步並作兩步就衝進了裡間,走到了傅讓的床前,要說還沒說呢,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藥味。
再看傅讓那可憐兮兮的模樣,沈寶庫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可憐的傅讓,本來生的就黑,這時候渾身上下纏了不少的紗布,看起來要多淒慘,就有多淒慘。
不過在沈寶庫看來,傅讓這副打扮,和神話故事的黑白無常,很像啊。
不,傅讓是集黑白無常於一身!
黑的像炭,白的如雪。
“嘿嘿,你也有今天!”
呃……一不小心把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沈寶庫稍稍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肅然說道:“傅讓呐,說說吧,這是怎麽回事兒?”
“讓我哥給打的。”傅讓一臉幽怨的看著沈寶庫,埋怨道:“都怪你,非要讓我回家拿胡椒。結果被我哥發現了,就把我給教訓成這個樣子了。你說,這個事兒怎麽辦?”
怎麽辦?涼拌唄。
這他娘的,你哥揍你,總不能跟我有關系吧。
再說了,你哥是駙馬都尉,我一個小小的千戶,哪能招惹他。
互相調侃的傅讓和沈寶庫並不知道,昨日駙馬都尉傅忠教訓了傅讓的事情,已經傳進了皇宮,傳到了洪武大帝朱元璋的耳朵裡。
而且,這件事情還不是蔣瓛說出來的。
吏部尚書詹徽,站在武英殿中,朗聲說道:“陛下,臣以為,駙馬都尉傅忠,若是教訓自己的弟弟,無傷大雅。可傅讓身為副千戶,乃朝廷欽命的武官。因而,傅忠此舉,有僭越之疑。臣以為,陛下應下旨申飭。”
“是嗎?”朱元璋並沒有抬頭,只是淡淡的說了兩個字。
“是。”詹徽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陛下,非是老臣吹毛求疵,實在是駙馬都尉傅忠,這一次行事有些孟浪了。。
臣雖不才,可也知道京郊惠民千戶所乃是陛下看重的地方。而傅讓身為京郊千戶所的副千戶,在休沐之期難得回家,卻遭兄長如此對待,實乃不妥。
正所謂,上行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