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英。”青衫跪在地上,血順著胳膊流了下來……
“我能問你件事嗎?”青衫仰起頭看向漢英道。
“問吧,趁我還沒有走遠。”漢英的腳步沒有停下。
“你是他嗎?”青衫說完,漢英突然停下看向青衫道:“為什麽這麽問?”
“我想知道當初救我帶我如同親生的,幫我確認人生方向的他是不是自始自終都在騙我。”青衫撐著身體站起來道。
……漢英停下腳步沉默了片刻。
“你沒有錯,也不需要替他贖罪,好好睡一覺吧,醒來了好好的活下去。”漢英面目突然柔和,走向青衫。
“是你啊,真的是你……”青衫苦笑著。
“離開這裡吧,你的眼睛已經被獻祭了,拿不回來了,很快這裡的陣法就要啟動了。”青衫抱住漢英,或者說是心中的老人。
“我知道,但那就是我的命啊……”青衫昏過去之前依稀聽見了一陣歎息……
為什麽?自己設陣殺死自己?青衫抱著最後的念頭陷入了黑暗中,或許醒來了一切都將清晰吧。
“雷鳥啊……”漢英撫摸著已經失去力量的雷鳥充滿了疼惜。
“時間不多了。”漢英站起身來靠近著宇浩所在的方向。
“你回來!”不遠處的一個封閉的陣法裡,一光一暗不斷的衝撞著,想要擊破這個牢籠!
宇浩聽著外面的腳步聲直接開啟了第二道陣法,最後一道僅僅只需要一下!
宇浩感到有些不對勁,但漢英已經靠近,來不及多想開啟了最後一道陣法,已經接觸到了宇浩的手突然放下,宇浩早就做好死的準備了,但這一下確讓宇浩愣住了。
陣法開始運轉,大量的靈力匯聚而來圍困住了漢英,但漢英的氣息卻突然之間暴漲!
“怎麽回事?!”宇浩看著爆發著恐怖氣息的漢英不知所措。
漢英卻沒有對他出手,而是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在了手上,向著天空激射而出!天空一聲怒吼如同水桶般粗細的閃電劃破了天際!
隔在中間的空間刹那間層層崩碎!
一聲哀鳴,閃電突然消失,各種災難接踵而來!
“靈力在漸漸消失……”宇浩感受著體內的變化,低頭看著呈跪姿的漢英……
“我做了什麽?!”宇浩後退著,腦海裡是無盡的恐懼!
這個陣法開啟的條件是世界上半數的人與靈力一同消失的代價!
“這個世界應當是人類的世界,不該存在神,要將混亂的歷史拉回來……”
“塵世的劊子手?原來我是塵世的劊子手,為什麽是我!”
“對不起,因為你是鎮師啊,這個陣也只有鎮師可以開啟,我等了千年……”
“你不是鎮師嗎?”
“鎮師怎麽會有那麽輕易的出現?”漢英的身體漸漸的碎裂,作為強大力量的載體,他也沒多長時間了……
“你是那個老人……”
“嚴格來說不是,他是我分出去化身,也是作為獨立存在的,有自己的想法和我一半的實力。”
“只不過,我們的目的是殊途同歸的,終結這亂世。”
“你到底還有什麽是真的,將我們玩弄鼓掌之中會讓你很滿足嗎?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你讓我們恐懼了,害怕了,絕望了……”
“要想實現獨一的執著,犧牲是在所難免的,宇浩對不起要讓你來承受這些……”漢英的身體開始化成粉末飄散於空中……
困住黎的陣突然破碎,黎瘋了一樣衝向了宇浩的所在。
看到蹲著的宇浩,黎放下了心道:“贏了嗎?”
“輸了……”
“怎麽會?”
“我們被騙了,他就是老人,靈力在漸漸消失,世界上的一半人被我殺了……”宇浩抬起頭看著天躺了下去,頭腦的轟鳴加上沉重的打擊使得宇浩徹底扛不住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月華城,宇浩推開門走到了大街上,但奇怪的是城市少了一半多的人卻沒有任何的哭喊。
走過一圈宇浩挨個的詢問著,卻得出了一個難以想象的結論。
那些消失的人連同世上的存在都消失了!宇浩見到過農戶家中的玩具與小孩子的衣服,但夫妻倆卻篤定沒有過孩子的這類的事情數不勝數。
“為什麽會這樣?”
“宇浩,你在想什麽呢,現在跑出來。”
“嶽愛。”宇浩轉身將嶽愛抱在了懷中!
“怎麽了,災難不是已經結束了嗎?”嶽愛拍著宇浩的後背道。
“還沒有,靈力在消散,而擁有靈力的人不會只是靈力消失而已,只會跟著消亡……”
“我要想辦法挽回!逝去的人沒辦法挽回,那就想辦法救剩下的人!”宇浩捂著腦袋搖了搖,卻發現面前根本沒人……
是啊,嶽愛沒了……
是我親手殺的她……
空蕩蕩的大街上,一個雙手呈現懷抱姿勢的男人突然跪地哭了起來……
——
“你還好嗎?”青衫懷中抱著愈來愈虛弱的葛格兒, 海族皇宮早已不複存在,隻留下了那一座孤城而已。
靈氣的消失對於海族來說更為致命,較弱的海族如今早已失去了神識淪落到了普通海洋生物的境地。
“放心,我可是女皇呢,沒那麽容易死的。”
“青衫,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哪裡也不去了,就在這裡陪著你。”
“別傻了,你曾和我說過答應別人要完成的事了,況且我的魚尾漸漸消失,海中不適合我了。”
“嗯,那就先去一趟天了村吧。”
“宇浩的家鄉?”
“嗯,去道個歉,上來,我背著你。”青衫蹲下身子讓葛格兒爬上來衝出水面。
外面滿地的失去光澤的神鎧與一具具的屍骨,這些本就不該存在的神兵神將如今也歸於了平靜。
天了村外圍的黑色樹木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株株的破土而出的幼苗……
“你來了,有什麽事嗎?”鷲神老了,靈力的消失加速了他的老化,身上的羽毛駁雜不堪,但心情卻是不錯。
“我想見見魄,希望他還沒消散。”
“那來對了,他還在,跟我來吧。”鷲神轉身向林子裡面走去。
“還好。”青衫嘴角一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