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草木依舊,倆年多過去了,再次回到小山,再次踏入古廟,任易心神忽然極為寧靜。
在外界,他需要不斷的逞強,不斷的深思每一步!甚至有時命懸絕壁,有時心情高亢與低沉,不管如何,這始終是修道的路,必須立於人上!
而回到小山,回到待了十年的家,那小小的古廟卻給予了他極大的安全感!
嘎吱。
古廟前那倆扇有著些許蟲眼的大門緩緩地被任易推開。
“老和尚,我回家了。”任易嘴角微翹,心情大好。
“小混蛋,這麽快就回家了?是不是在外面修煉受到委屈了?還有小悅兒怎麽沒有跟著你回家?難道她出事了?呸呸,看我盡亂說話。”老和尚站在門後,看見任易推門而入,言語便不停的響在任易耳邊。
“老和尚,妹妹被天宮的人帶走了。”任易心中不斷想把這句話快速的說出口,但是又難以提及。
“切,我還能在外面修煉受到委屈?我可是行走至尊路最長的一位人傑!被世人尊稱少年至尊!更有至尊谷為之護道,而後更是拜入九仙居居主名下!所修之道皆是各境界無上之法!戰敗天驕世子無數!”任易張口便道,說著,連自己都有點莫名的興奮。
老和尚聞言卻並沒有任易想象中那般誇讚自己,甚至也微微收斂了臉上的神情。
任易說到最後,也抿了抿嘴,聲音也越來越小了。
“小混蛋,餓了吧,這裡有我準備的素食,先嘗嘗吧。”說著,老和尚走向了廟內。
廟內的小院子裡早已在小木桌上盛放好了一桌子的各色水果與野菜。
老和尚也已經席地而坐,靜靜的注視著任易。
氣氛在一瞬間變得微妙了起來。
任易什麽也沒有說,徑直的走向了他原本所坐的位置。
“吃吧。”老和尚見任易走下卻沒有吃食,便說道。
任易忽然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怎麽說起,是因為小悅兒沒有跟著回家,所以氣氛變了嗎?還是因為自己在外界經歷的?還是因為自己的實力沒有達到老和尚料想的程度?
任易雖然對老和尚極為的不客氣,但見此情形,也只能默默的拿起一枚果啃了起來。
老和尚也不緊不慢的拾起一雙筷子,夾著野菜咀嚼著。
半晌後,一桌子的水果與野菜也全都吃完了。
“小悅兒去哪裡了。”老和尚平靜的問道。
任易低沉了一聲,輕聲道:“妹妹被天宮的人帶走了……”
“也好,天宮很不錯,她入天宮應該是不錯的機緣。”老和尚的反應極為的平淡。
任易看了一眼老和尚,繼續道:“妹妹是被強行帶走的!”言語之中忽然生出怒氣。
“難道你能阻止天宮之人?”老和尚依舊聲音平平。
“我以為你會生氣……”任易心中略微閃過一悲傷。
砰!
老和尚忽然一隻手拍在了小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低響聲。
瞬間,只見小木桌有實化虛,再從虛化實。
“臭小子!許你拜入九仙居,被至尊谷護道,難道就不許小悅兒先一步踏入整片衡域的三大行宮?”老和尚怒聲道。
任易一聲不吭,心中著實委屈,當時的情況,他以為天宮乃是抓小悅兒為奴為婢的……
若不是其夢可從中解釋,他當真會拚命。
“若你心中真有不甘,真有委屈,那麽就必須變得更強!不管天宮是以什麽理由帶走你妹妹,
你須得相信,實力為真!”老和尚繼續道。 老和尚忽然站立了起來,遙望起了無盡的天穹。
“衡域比你想象的要大很多很多,其中的危險比你入道這倆年所經歷的更甚!”老和尚道。
“倆年,你長的更高了,心智也更成熟了,可你卻更加迷茫了。”老和尚話語不斷,繼續道:“倆年前,你雖然有所迷茫,但你的方向始終未曾改變,所有的堅持未曾放棄,可如今,我見你,你的成熟卻是放棄了很多,這算不上成熟,倒像是一種逃避罷了。”
老和尚雖然不知道任易經歷了什麽,可見到任易的第一眼,從他的眼中也已經看出個大概了。
任易咬著牙,思緒萬變。
“曾經你毫無修為都可以面見天下勢力名下天驕世子不動以顏色,甚至步步打壓!現在我問你,若是再來一次,你可敢?”老和尚目光看向任易,輕聲道。
“我……我不知道……”任易迷惘了,若是回到當初,自己毫無修為,知曉天下勢力之強,自己會軟弱嗎?
“若是再來一次,你可敢?”老和尚繼續問道,言語忽然猶如魔音震蕩,敲打著任易的心神。
任易的心更亂了!但是他卻用力握緊雙拳,目光閃動,大聲道:“有何不敢?何須再來一次,世間諸事,不動我心!”
“我之心性,自當力博青雲,平山覆海,無懼天地,震懾萬物!”任易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大聲說道!
這一次心中一切雜亂心緒依然被任易拋出,這是他的初心,他的動力!是他的目的!
老和尚倒是眼皮一跳,雖然知道任易變的軟弱了一些,路徑迷惘,可沒想到,這小子膽子夠大的啊。
“說說吧,這倆年內發生了什麽事情。”老和尚最終開始問起任易的經歷。
任易心神收斂,忽然感覺自己的修為更加凝練了一分,氣勢也比起之前要強盛了不少。
“下山後,我與妹妹便坐著老道士的葫蘆前往了至尊谷……”任易也緩緩說起了這倆年的一些遭遇,只是第一年事情繁多,而第二年,卻竟然都在趕回家的路上,倒是聽的老和尚一愣一愣的。
“難怪你能夠推演到這座小山的位置,引起我的注意。”老和尚恍然。
任易則是眉上閃過絲絲黑線,心道:我趕了一年的路回家,你卻偷偷把小山給藏了起來……
“你竟然去過東土了。”老和尚不禁看著任易嘖嘖稱奇。
“受人所托罷了。”任易道。
“哼,北海之靈的膽子倒是挺費的,竟然敢埋葬於東土內,那妖女也是不容小覷啊,應該是那北海之靈曾經收養的一條小鯉魚吧。”老和尚似乎回憶著什麽。
任易聽的心中微震,他雖然看過不少文錄記載,九仙居藏書閣也隨他翻閱,但很多隱秘之事似乎並沒有記載太多,或是師父有意隱瞞著。
“不過東土之地,你還是進入的太早了。雖然中心為最,可東土之隱秘,卻是一域之禁。”老和尚輕聲道。
“老和尚,我在東土內入了一處傳奇之地,有一名為許塵的老者對我說,要引我入局……”任易也不此事該如何說起,說的也略微含糊。
“許塵那老家夥?多管閑事!改日非得把他那破舊的九天閣給吃窮!”老和尚咬牙切齒的說道。
“難道非得要入局?不是超脫更好嗎?”任易疑惑。
“不入此局,何談超脫?萬古之局,豈容一局外之人就能翻盤?”老和尚道。
任易微微沉默,忽然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眉頭緊鎖,疑惑道:“難道我不是來自於衡域?”
無非任易有這個想法,而若是衡域之中,世間任何人都在局內,可自己卻要點香入局,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自己於此衡域沒有半點關聯。
其實任易知曉,最初的時候,自己漫無目的隨著黑炎在一處滿是白芒的空間裡遊蕩,那時自己或許只是一個靈體,可那時之前,任易自己又是什麽身份?若是有前世,靈體之前,自己究竟是什麽?為何最後會隨著黑炎遊蕩在白茫茫的世界裡?
“想到黑炎,這十二年也沒有出
現任何異常,若不是有曾經在那處白茫茫的世界中,遇見的那位女子留下的一道印記,我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夢。”任易摸著眉心,心中念到。
“你就是你,無需想太多。”老和尚並沒有過多的解釋什麽。
東土大部分的經歷都說了一遍,包括深處東土內那金玄禁地的深處,尤其說了自己在深處被一隻冰鳳凰擊入了寒湖,命懸一線!是一位女子救得自己,換她沉入那寒湖內。
關於那段,任易講的尤為的詳細與危險,甚至暗示老和尚作為家長應該去救那位女子,可老和尚就像在聽故事一般,一個勁的催促任易快點講。
任易也知曉,東土之密,修為越強,越容易深陷其中,老和尚也許並沒有能力救沐吧。
“只是倆年的時間過去了,沐還好嗎?她……”任易目光索然,心情又瞬間跌落了下去。
“唉,你這臭小子,分明跟著我老和尚長大,為何還會因情所困?難道生來就是一個情種?”老和尚怒笑道。
“放心吧。那位女子性命無憂。”老和尚搖頭道。
“老和尚,你在這山中,足不出戶的,你是如何知道她性命無憂?我連她名字都未與你提及。”任易目光閃爍,質疑道。
“那是因為你的命格夠硬!她換你之身,為了擋下一劫,可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夠輕易為你擋劫的,這一點不用我多說,你自己也明白吧。”老和尚也懶得解釋,任易所修天機術,可比他的推演之道精妙更多,只是經歷的較少,領悟的不夠深切罷了。
任易心中一動,忽然思索到了一些什麽,曾經他隻去推算沐的生機,卻被一片迷霧遮掩,那時他還以為是自己實力不足或是因為沐在東土,可此時竟老和尚一說,莫非是因為擋了我的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