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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域傳》第二百零五章 月有影而缺
  百萬裡范圍內,異獸飛禽也需要飛馳了三日,但在飛禽背上,任易三人氣氛沉默,皆是沒有任何交談。

  而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任易等人此行是去殘月湖尋萬道花,莊欣芸的身份雖然只是掛名,任何宣誓都沒有,但這是月影教教主的意思,雖心有不解,但在任易三人飛馳中,月影教也無人出來盤問什麽。

  落月峰,乃是緊臨月影教主峰的一座高約七千丈的高峰!

  此時,任易與莊欣芸隨著蘇天河的腳步,也已經落於了落月峰的腳下。

  落月峰其內禁製眾多,需從山腳下進入其中。

  赫然只見,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階梯出現在任易眼前,寬約十丈,中間還有一道綠化帶,種植著各種靈草絕花!

  而在階梯上行百丈之時,階梯倆旁都坐落著零星點點的宮殿閣樓,池湖……

  越往上,宮殿閣樓越發壯觀富饒,甚至有不少仙鶴飛舞,也有不少修士站於閣樓前打坐觀望……

  這便是九教之一的月影教!

  階梯是粗糙的岩石打磨,蘇天河漫步向前,莊欣芸跟著身後,而任易就此墊底。

  當然此時的階梯上也不止任易三人,也有不少月影教修士走在其上。

  “少教主。”

  “少教主。”

  “蘇師兄。”

  “蘇師弟。”

  “蘇……”

  一路上,不少月影教弟子,或是月影教為師者,皆是雙手作揖對蘇天河稱呼道。

  但是蘇天河也只是點了點頭,並未有過太多的回應。

  而對於任易與莊欣芸倆人,除了有月影教弟子好奇之外,也並未有過喧嘩之色。

  任易見狀,內心忽然生出一絲嫉妒之色。

  回想起自己是九仙居居主的弟子,身份肯定是極高,但是在九仙居內卻連半個弟子都未曾見到……

  全是一些師兄……

  “這才是傳承者該有的風度啊。”任易內心暗歎。

  階梯很長,但任易三人的速度卻是不慢,而莊欣芸即便稱之無法修道,但行走著區區千丈階梯也無礙。

  當然,若不是莊欣芸的關系,他們早就行駛急速了。

  而這一走,便是整整三個鍾頭,從白天走到了黑夜。

  “到了。”蘇天河腳步一頓,從沉寂之中吐出了一句話。

  任易抬頭張望,明顯著落月峰的階梯還未走完。

  不過,蘇天河卻緩緩走近了階梯旁的一條石板路。

  任易與莊欣芸見狀,立即跟了上去。

  石板路倆旁有陣陣花香傳來,偶爾還有一聲聲昆蟲輕鳴聲。

  夜間,落月峰峰頂上有微弱的靈光照耀,散落於落月峰各處。

  而此時,前行不過片刻,蘇天河便帶著任易與莊欣芸來到了一處閣樓前。

  閣樓內燈火不顯,只是被稀疏的光華照映,略顯黯淡。

  “師尊,我已將莊欣芸帶到。”蘇天河站在閣樓前,對著閣樓作揖施禮,輕聲道。

  少教主的師尊?月影教教主?

  莊欣芸與任易心中閃過疑惑,九教之主會親自見他倆?

  “都進來吧。”一聲滄邁的聲音緩慢的道出了四個字。

  蘇天河聞言,目光閃動,瞟了一眼任易,但也未說些什麽。

  但任易可不想見。

  本想出言,卻發現留在莊欣芸眉心識海內那證魂印接受到了一抹意識。

  “你難道以一個家仆的身份拒絕一位教主的邀請?”

  這可比傳音隱秘更多!那是來自眉心識海內那遐想世界的意識,

即便是九教之主,怕是也難以感應這虛幻的意識。  任易略微沉默,倒是忘了自己此時的身份。

  “殘月湖本不會對外開放,即便是你借著少教主未婚妻的身份,但若是無這個身份,連資格都沒有。師尊見你們,也不過是因為戀舊。”蘇天河道。

  任易倒是有點好奇,為何戀舊。但莊欣芸知曉,是因為她的祖輩。

  怕是當初受到祖輩的恩惠極大吧,不然也不會如此以情亂禁。

  隨後,蘇天河推開了閣樓前院的大門。

  閣樓前,一位衣著樸實,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在院中石桌上端水沏茶。

  此時見到院外大門打開,一雙渾濁的雙眸才抬起頭看向了任易三人。

  “師尊!”蘇天河立即作揖。

  “教主。”

  “教主。”

  任易與莊欣芸也作揖施禮。

  “用不著客氣,我輩修士,修道不修身。”老人緩慢的說道。

  “是。”蘇天河立即應道。

  “你們過來坐,陪我聊聊便可。”老人沏好了茶,朝著三人招了招手。

  蘇天河似乎對於老人的話沒有半點反駁的意思,直接坐落到了其中一處。

  而任易與莊欣芸也只能跟著坐於石桌前。

  茶香彌漫,任易與莊欣芸皆是懂茶道之人,聞其香氣,便知其茶在五域內肯定也不會多見!

  老人也沒有在意,拿起桌前的青瓷杯,青色的杯中已經被茶水侵泡出了濁黃之色。

  輕輕渴了一口,老人渾濁的目光看了一眼莊欣芸,才緩緩說道:“原來是你啊,十六年前,齊州曾生出天罰異象,我等皆是無法插手,本以為又會夭折一位天驕,沒想到你還活著。”

  老人渾濁的眼眸帶著絲絲無奈,緩緩感歎。

  “你師尊呢……”老者又道。

  莊欣芸心中微微掀起波瀾,不止任易不想來,她更加不想來!

  “師尊也承受了不小的道傷,帶我入道後不久便回去了。”莊欣芸聲音低沉道。

  莊欣芸知曉,她師尊修煉丹道仙經到了極至!可依舊受傷頗重,無法根治……必然是極其嚴重的道傷。

  “或許當時五域內能救你的也只有她了。”老人輕歎。

  老人又看了一眼任易,蒼老的模樣微微一笑,露出一排稀松枯黃的大牙,但卻並未說些什麽。

  “天河,你帶他們入殘月湖,你可想好了?”老人忽然將渾濁的雙眸看向了蘇天河。

  蘇天河聞言,又是狐疑的看向了任易……

  “師尊的受人恩惠,自然需我等還之!”蘇天河道。

  老人聞言,渾濁的目光印著蘇天河的模樣,半晌後,也不知想了些什麽,才繼續道:“若是你自己決定呢?”

  “依舊不變。”蘇天河道。

  “哦,這是為何?”老人渾濁的目光之中第一次出現了異樣,開口問道。

  “莊欣芸依然是我的未婚妻,雖有名無實,助她入道修煉,理所當然。”蘇天河再道。

  任易聞言目光看向了蘇天河,略微有趣的看著他。

  而莊欣芸倒是一愣,同樣不知所以。

  但是老人聽了蘇天河這句話,渾濁的目光漸漸深邃了起來,帶著絲絲悲涼,搖了搖頭,再次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何以因情所困……”老人感歎著。

  蘇天河聞言,皺了皺眉,他有點想反駁師尊的話語,但最終卻並未出聲。

  “我累了,你們隨意便好。明日天河便帶你們去殘月湖吧。”老人一杯茶飲盡,也不曾久留,便回到了閣樓內。

  待老人走後,任易與莊欣芸倒是不客氣的端起茶杯,輕抿了起來。

  而蘇天河則坐於桌前,並未有其他動作。

  片刻間,老人所泡的一壺清茶也就剩下蘇天河身前的那一杯了。

  ……

  待老人回到閣樓後,便緩緩靜立在掛著一副畫卷的房屋內。

  這間房屋內極為空蕩,似乎也只有掛在牆上的那副畫卷,不過那畫卷上空無一物,乃是一張白紙花卷。

  “天河,萬古訴道,又能改變多少……”老人沉默著,望著那空白的畫卷微微歎氣。

  “但願你不要怨恨於我,衡域動蕩,我也不能見月影教毀於一旦……”老人也不知在訴說著什麽,簡單卻深奧著。

  “天有化靈,月有缺, 自古心靜則道止,奈何道動,萬物焚……”徐徐感歎,老人的身影也逐漸消失在房屋內,余下一卷白紙畫卷,靜靜掛於牆上。

  另一邊,任易倒是沒有多少客氣,直接尋覓了一間廂房進入其內。

  而莊欣芸則是敬畏許多,只是在院內的一顆青樹下歇息打坐。

  蘇天河卻直接靜坐於石桌前,閉目養神。

  一夜無話,也無話可談。

  翌日。

  蘇天河便帶著任易與莊欣芸離開了閣樓,而那老人也未出現過。

  看樣子,殘月湖應該在別處。

  這一次,蘇天河帶著任易與莊欣芸再次走到了階梯上,再次向上走去。

  而這一走,階梯倆旁的宮殿閣樓等都漸漸稀少了起來。

  任易並未好奇去感應,依舊默默跟隨著蘇天河的腳步前行。

  七千丈的山峰,近十萬余的階梯盤旋側繞於落月峰,當蘇天河帶著任易與莊欣芸再次停下腳步時,階梯也終於到達了盡頭處。

  而在階梯的盡頭處便屹立著一塊烏黑是的石碑。

  石碑上便刻著三個大字。

  殘月湖!

  石碑不過丈余高度,卻立於階梯盡頭,立於千丈高峰之上,其上有些許缺口,絲絲裂痕密布其上。

  但這塊石碑亦有一股不朽的勢!

  “到了。”蘇天河站立了片刻,盯著那塊碑,才說道。

  任易與莊欣芸自然齊齊上前一步,目光看向那塊石碑後。

  “萬道花!”莊欣芸美眸閃過絲絲悸動。

  心中忽然患得患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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