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然,你是我的女兒,我在此等了你多年。終於將你等來了!”男子看著泠然,眼睛充了淚。
泠然聞言,呆若木雞,手裡的東西掉落在地上。
“泠然,你母親,是柔婉公主。當年她被皇帝派去和親,路途本就遙遠,此地山路難行。又遭遇幾個月的狂風暴雨,和親隊伍便在此停留下來。”男子聲音顫抖著,回憶那段過往。
“也慶幸有那風雨,我才得以與洺玥相遇。”他似是自言自語,慶幸之余,卻似有更多悲傷。
“我只見她一面,便愛上了她。我愛她如命,為了與她魂靈相接,日夜相守,我放棄了百年的修為。但我最終還是害了她。”男子說著,聲音哽咽,眼淚滾滾而下。
“她每夜夢中與我相會,幾月之後生下了你,無人知曉是誰的孩子。皇帝懷疑送親隊伍裡有人做了壞事,便下令殺光了所有人,不留一個活口!”
“我本是青崖修行的青龍,那日的青崖,屍體遍地,血流成河,你母親被賜死,我徹底被激怒了!我本欲將那皇帝置於死地,卻被師父封了功力,囚禁於這山洞內。”
男子痛苦地攥了拳,重重地擊打在石壁上,恨不得把山洞砸個山崩地裂才好。
泠然聽完,已經是滿面淚水。
“父親......”
男子聞言,看向泠然,目光悲傷又溫柔:“泠然,你有妖靈,能感知到當年發生的一切。我知有朝一日你會前來。今日一見,你與你母親,竟是這般相像!”
“父親,我聽聞,母親她還活著。”泠然想起那天,在城門上的頭顱如此說。
“可惜她是凡人,我感知不到她。泠然,你出去以後,若能找到你的母親,一定告訴她我在這兒。我會在這裡等她,一直一直等下去。”
泠然點頭,淚水傾瀉而下。
男子抬手給她擦了淚水:“泠然,我知你過得艱難,這都是我的錯,都是為父對不住你,更對不住你的母親。”
泠然搖頭說:“父親,我今日找到你,這都是上天的垂憐。我有父母,我不是孤兒,泠然知足了。父親,你也不要難過,孩兒出去後,就去尋找母親。我們全家,總有團聚的那天!”
男子點頭,說:“世間險惡,泠然,多保重才好!”
父女二人又相對落淚,彼此說了很多暖心的話,才覺得寬慰一些。
男子送她一顆龍紫珠,說:“泠然,收好它,此物關鍵時刻能救命。”
泠然收好,拜別了父親,出山洞來。
泠然又尋了一會兒玉蘭,眼看天黑了,仍是尋不到,隻好回到家中。
進了門口,只見院內人頭攢動,聲音沸騰。
泠然入了屋,只見玉蘭的屍體已經在床上了。
看熱鬧的村民,膽大的已經進來看了,膽小的留在院內,眾人無不露出驚恐的表情。
“這臉都沒了,你敢不敢進來看看。”
“我可不敢。是什麽東西這樣厲害?”
“妖怪唄。山洞裡有個青龍妖,青面獠牙,張牙舞爪,怕就是那妖把她吃了。”
“不是的。”泠然進來門,說:“青龍妖之外,還有其他。”
眾人皆驚愕不已,抬頭看她。這孱弱的女孩子,言語之間,似是蘊含了巨大的力量。
“求各位伯伯,嬸嬸,幫忙將玉蘭安葬了,泠然感激不盡。今晚,泠然前去和那妖物會上一面。”
眾人連忙勸泠然不要衝動,
泠然摸了摸袖內的龍紫珠,暗暗下定了決心。 眾人幫忙葬了玉蘭,天色已漆黑了。泠然提了盞瓷油燈,再次踏上了去青崖的路。
這一路星光淡薄,山石嶙峋,泠然走一路爬一路,終於到了青崖。
四周寂然無聲,那場屠殺也不再重演,青崖嶙峋的峭壁,在空中高高揚起,似是一個咆哮的頭顱。
泠然將瓷油燈放在地上,說:“出來吧!”
一個女子,著一身紅衣,飄然而至。那張臉一片煞白,眼角高挑,口唇怒紅。
“哈哈,一個不夠,又來一個送死的!”
“莫要得意太早!誰送死來,還不一定!”
“就憑你?哈哈。”
紅衣女子抬手之間,一條蛇渾身赤鱗,纏繞在她的手臂上,正昂起頭來對著泠然怒目圓睜,嘶啦啦吐著黑色的雙叉信子。
空氣裡一股血腥氣。
女子突然一個騰躍翻身,手裡拿一把長劍,直直地朝泠然飛了過來!
泠然伸手擋劍,只聽一聲利劍出鞘的聲響,那把長劍如同削在另一把劍上,頓時迸射出刺目的光芒!
女子猝不及防,趕緊翻躍回去,著了地,那長劍又重新化了赤蛇,隻身上掉了些鱗片,露出鮮紅的血肉。赤蛇憤怒不已,面對著泠然,眼中似是要噴出火來!
泠然做好防備,只見那蛇如同繩索一樣,瞬間從女子手臂上無限拉長,衝著泠然就纏了過來。
泠然側身一躲,那蛇撲了個空,女子將蛇收回,那蛇惱羞成怒,複又衝了上來!
泠然伸手一劃,只聽見一聲哀嚎,蛇瞬間分了兩段,頓時鮮血迸射。女子被濺了一身血,手裡的兩段蛇痛苦地扭曲身體,女子憤怒不已。
泠然正要對付那女子,只見那蛇頭張開血盆大口,滿目猙獰,怒吼一聲,複又衝了上來!
泠然躲之不及,被半條蛇緊緊纏住了兩隻手腕!泠然欲抽手出來,拚盡力氣,隻覺那蛇越勒越緊,直勒進泠然的骨縫裡去!泠然疼得鑽心,差點昏死過去,雙手也漸漸失去了知覺。
那女子走上前來,對蛇頭說道:“她可是恢復身體的好物,吃了她!”
那蛇頭繞過手腕,對著泠然的半邊臉,張開了血盆大口!泠然一個激靈,腳下奮力一挑,腳邊的瓷油燈騰空而起,又重重落下,正砸在蛇頭上。又是一聲哀嚎。
瓷油燈“呯”一聲掉落地上,瓷飛瓦嘣,油流了出來,燈火瞬間引燃了一片大火!
那蛇驚恐萬分,泠然趁機掙開蛇身,抽出手來,將蛇頭一掌劈開,蛇再無還擊之力,直直地掉落地上,瞬間被大火吞噬。
那女子怒道:“還我蛇來!”
泠然恨恨地攥了拳,說:“你還我玉蘭!”
只見那女子一個飛旋騰空,化了一物,奔了泠然就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