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娘娘說:“那妖曾說,每日都有人拿人肉養它。”
黃道長攏了攏袖子,說:“的確是說過這句。怪我當時太心急,沒多問它幾句。”
一位僧人說:“看來每日丟失的那些人,就是被這人殺了,連人身帶那些怨魂,一起養了妖孽!怪不得此妖能量巨大,隻不知,是何人所為?”
另一位道長略有所思:“若是人所為,那此人想來也是會邪術的。那妖孽又是五毒合體,難道此人是養蠱之人?”
劉娘娘轉向黃道長:“你曾說認識養蠱之人,如今可還能找到她?”
“能找到,等過些時候,貧道去會她一會。”
黃道長心想著,上次盧老夫人對付個蠑螈都要我去幫忙,難道是扮豬吃老虎?不管了,等我恢復一陣,去問問她便知道了。
往後幾日,每日裡失蹤的人更加多了,劉知府心內焦急。
泠然見府上人神色匆匆,問一個丫鬟,說:“此處有官兵來了嗎?”
“不是官兵,是妖怪!京郊有五六個縣,每日都會有人失蹤,人睡得好好的,到早上就沒了,你說是不是妖怪?”
泠然點點頭,回了房。思來想去,來到書房內,拜見了劉知府。
“大人,民女從小跟著婆婆,學了少許本領,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哦?你小小年紀,竟有這本事?”
“民女想去出事的縣裡去看看。懇請大人應允。”
劉知府見泠然說得誠懇又果敢,便應了她。又派了人跟著,以防不測。
泠然坐了馬車,到了一個縣城裡。平日裡這街上兩旁是商鋪客棧,路上車水馬龍,熱鬧得很。最近卻是家家戶戶大門緊閉,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也不肯輕易出門了。
偶有幾個衙役帶著刀從街上走過去,但也都神色慌張,巡邏一圈趕緊回了。
泠然尋了個住處,落下腳來。天一黑,她開始用耳朵極力地搜集周圍的動靜,人聲動物聲越來越少,片刻寂靜之後,泠然的靈覺被打開了。
到深夜,她聽見附近有人念起符咒,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到震耳欲聾。一股陰沉的氣流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天空。
隨後陸陸續續有人推開了自家的門,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走在街上聚在一起,卻沒有任何交流,隻沿著同一條路,一步步走了去。
“不好!”泠然反應過來,趕緊收了靈覺,向外跑去,來到方才那條街上,哪裡還有人的影子!
天上月朗星稀,並無陰雲,也沒有了念咒的聲音。
那幾個隨從跟了出來,說:“姑娘,你大半夜跑出來,可嚇死個人,還以為你讓妖孽抓了去,回頭我們可怎麽交差。”
泠然神色陰鬱,說:“回去吧。”
大家隻當她怕了,即刻駕了馬車,連夜回去了。
劉知府這幾日,夜夜擔著心,此刻仍在書房。
泠然進去。
“大人,今晚,丟了九個。”
“什麽!?最多的時候七個,今晚竟然又增多了!”
“大人,那些人,是自己走出去的。”
“哦?”
“是有人施了迷魂咒,那些人被咒語所迷惑,自己走了去。其他人則會昏沉熟睡,對身邊事渾然不覺。”
“竟有此事!怪不得神不知鬼不覺就丟了。隻不知他們去了哪裡?是誰念了這迷魂咒?有何目的?”
“大人,民女追出去的時候,那些人已經不見了。
民女沒能製止他們,也沒能看到他們去了哪裡。” “不怪你。這人太可恨,本府一定要把他抓住問罪!”
泠然告辭,回了房內,頓時感覺頭暈腦脹,身上滾燙起來。
泠然隻當是夜裡著了風寒,隻捂緊了被子,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清早,果然有人來報,失蹤了九人。劉知府多派了些人手,封鎖了這些縣的城門,對所有來往出入的人嚴查死守。
一邊派人繼續查究泠然的來歷。他覺得當初低估了她,這個小戲子不得了,鬧不好就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另又去了趟大理寺少卿於庚的府上,說有個親戚被誤抓了。於庚正欲結交他,此時正好賣個人情,一句話的事,將班主放了。
班主得知是泠然的人情,隻當是泠然把她自己賣了,方才救他出來,頓時痛哭流涕。
如今又無法去找劉知府要人,只能在劉知府的大門外等著。左等右等,也不見泠然出來,不得已,只能哭著回了。
如今戲班已散,人去樓空,戰火剛剛燒過,村子裡再無人煙,只剩一片廢墟。班主收拾些細軟,回他千裡外的老家,鹿鳴小鎮去了。
劉知府謝過於庚, 回了府上。
剛到府上有管家婆子來報:“大人,泠然姑娘病了!昏睡了一天了,身上滾燙。”
劉知府頓時感覺這頭又大了一圈,說:“快請大夫給看看。”
“大人,方才老身自作主張,已經請來了,大人恕罪。”
“無妨,快去看著她吧!”
“是,大人。”
“慢著,你也找人給她收收魂!”
“是,大人。”
管家婆子請了大夫,開了藥。又找了個神嬤嬤,虛張聲勢地舞弄一回。
她見劉知府對泠然好吃好喝好伺候,想來這泠然與劉知府關系非同尋常。所以她親自照料泠然,希望劉知府能看在眼裡。
然而幾天過去了,泠然依舊昏睡,並沒有要醒來的樣子,換了幾個大夫也無計可施。
黃道長這邊,體力恢復了些,便騎了馬,去了京郊盧老夫人家。
著人通報一聲,盧老夫人讓他進去。
黃道長一進門,看見幾隻巨型蠶正大口大口吃著幾塊肉。這蠶足有兩尺長,由於長期吃肉,竟然長出來一口尖牙,連骨頭都嚼得哢哢響。
彼此見過,黃道長說:“老夫人,京郊人口失蹤案想來老夫人已經知道了。”
“知道了。黃道長有何高見?”
“那妖孽是用死人怨魂養的五毒。能量巨大,我們六人合力也沒傷它分毫。”
老夫人正撥弄那幾隻蠶,它們已經將一大塊肉吃得乾乾淨淨,吃得滿嘴是血。
“黃道長,莫非是懷疑我殺了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