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你該懂。”葉梓涵冷幽幽看著她， “我不說，並不表示我不知道。你租過幾次衣服，租的什麽衣服出去，這點你比我清楚。這外面的衣服你偶爾租出去賺點錢應急我沒意見。不過，我再三叮囑，‘盛世羽錄’的不能動！現在，我隻想知道，出了什麽問題，能不能補救，不是要跟你爭吵這些有的沒的！”

陳雯心中各種思緒亂轉，要瞞肯定是已經瞞不住的，她重新坐下，露出一副可憐姿態，終於老實交代:“我說了，你可不要生氣。”

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葉梓涵差點沒忍住噴死她，努力壓製情緒，用成年人的處事方法說道:“你說吧。”

“就是那個……盛唐系列裡那、那個最，你最喜歡的……”

“霓裳羽衣?”

陳雯已經不敢抬頭了，默默地扭捏著手指。

霓裳羽衣，很多人製作過，不管是影視作品還是三次元中，陳雯見過的就沒一個能表達出盛世唐朝風貌，但是葉梓涵這一件，連她這個對古代服飾沒興趣的人都被驚豔得移不開目光。

而這一件的製作成本之高，她這種人想都不敢想象。

她每每看到這件衣服，都忍不住想能炒到什麽天價，幾十萬?幾百萬?

可葉梓涵做完之後，竟然就放在那裡，既不拿出去展示，也不參加任何比賽，就讓它掛在那裡蒙塵。

聽到是這件衣服出了事，葉梓涵哪裡還坐得住，明知道衣服不在，她還是跑去看了一眼，無力地回頭:“這件衣服現在在哪裡?”

“這個……對方說了租借一周，可現在都快兩周了，我、我也不知道。”陳雯楚楚可憐，葉梓涵氣得腦仁疼。

揉了揉青筋暴跳的額角，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葉梓涵理出頭緒:“是誰?家住哪裡?有身份證嗎?”

她偷偷租借東西能有這些?這不是故意給自己留把柄嗎?

“沒有！”陳雯這次回答得很肯定乾脆。

葉梓涵一口涼氣差點沒緩過來:“陳雯，你知道這件衣服的價值嗎?”

陳雯惱了:“梓涵，你該不會是要我賠吧?他們押了二十萬在這裡，不可能不還的！”

二十萬?

怎麽又是二十萬?

既然那邊押了二十萬，那說明她手裡是有錢的，可為什麽還要?還以那樣無恥的方式欺騙?

葉梓涵腦中閃過無數可能性，最後鎖定一種:“你是不是把那二十萬拿去做什麽了?”只有拿不出那二十萬押金，陳雯才沒能收回那件霓裳羽衣。

這回，陳雯又扭捏了半天:“我說了你可不要生氣……”

又是這句，通常陳雯說這句話都能刷新葉梓涵的底限。

“說！”

“前段時間，有支股票特別彪悍，一天翻幾倍，我跟風投了一下，第一天就翻倍了，但是誰知道，第二天差點降到發行價，現在二十萬縮水縮得只剩下兩萬……”

股票?

最近能縮水這麽厲害的只怕只能是那一支了……

“你說的那支股票該不會是徐氏的吧，編號XXXX?”

陳雯不說話。

葉梓涵笑了:“那你應該知道徐氏是誰?也該知道，我脫離徐家的事吧?”

這種說法無疑是在說她背信棄義。陳雯有點慌了，拉住葉梓涵的手，聲音都帶了哭腔:“梓涵，我不是故意的。馬上就要畢業了，我不過是想趁這個機會給自己留條活路。你也知道我家裡情況，我總得給家裡和自己留下點積蓄，不然畢業之後找不到工作，那我就只能流落街頭……總不能到那時還幫你看守工作室拿一個月兩千塊錢的工資吧……”

有些時候葉梓涵真的不懂陳雯這種人。

按理，她從小山村飛出來，也是懂得吃苦耐勞的，可為什麽在進入聖菲羅之後，她的自卑把她扭曲成了這樣奇怪的生物。

一方面秉持著最大的驕傲，可以去打幾份工，也不要學校的補助，而另一方面卻無心學習，基礎課程也只是勉強及格，專業課程隻提高了她的審美標準，卻沒能提升她的設計水準。在大三就有很多同學開始參加各種設計比賽時，她連參加的資格都沒有。

而現在，可能是自己取消了對她的補助，所以她感覺到了緊迫性，竟然選擇炒股這樣的風險投資去積累自己的原始資本，而不是踏踏實實努力提高自己，找一個合適自己的工作。

說道找工作這件事，不是沒公司要她，只不過，要她的公司她看不上眼，而她看得上演的，自己卻沒資格進。這就是典型的眼高手低，驕傲自負。

葉梓涵揉揉額頭，跟這種人她能怎麽計較?

“現在我隻問你，是不是有這二十萬就能拿回‘霓裳羽衣’?”

陳雯聽得一喜:“當然肯定！”

“那好，我借你二十萬，把霓裳羽衣拿回來。”

陳雯終於長出一口氣，有錢就好，至於還不還，那不是還得看她有沒有這個能力嗎?葉梓涵一直是知道她情況的，不會刻意刁難她。何況，二十萬，對葉梓涵這樣的身份而言，不就跟她吃了一個哈根達斯一樣嗎?

然而，事情並沒有想象中樂觀，陳雯用了半天時間，對方不是敷衍了事就是掛電話甚至關機。到此刻，她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梓涵， 這可怎麽辦?”

這個結果早在葉梓涵的預料之中，她冷漠地看著這個自己信錯的人:“你覺得還能怎麽辦?”

陳雯哭了，“梓涵，對不起，我真沒辦法！”

葉梓涵沒理會，將電腦屏幕轉向她，電腦上此刻正在展示一段歌舞表演，是現在一個比較有名氣的古風女子組合八葉抄參加一檔綜藝節目的歌舞，而那位主舞，穿的正是她製作的那套霓裳羽衣。

“你真不知道她是誰嗎?”

陳雯瞳孔驟縮。

葉梓涵又拉出某寶的鏈接，直接輸入這個女團名稱，毫無意外找到了同款仿製品。而出同款仿製品的這家店在漢服圈還挺有名。

這家店不僅有自己的漢服品牌，也代理影視遊戲的COS服，因為做工精良，還能做到一定化量產，深受漢服中高端消費群體青睞。

“這是一家正規的漢服店，你別告訴我他們在是抄襲！”

抄襲一個沒公開的款式可能，但已經上過節目的，還打著節目的招牌，那就絕對不可能！

都到這份上了，陳雯收了眼淚，變得非常冷靜:“梓涵，只是一件衣服而已，難道還抵不過我們同學三年?

“你有錢有勢，沒必要在意這麽一件衣服吧?

“我知道你在心底一定在罵我。你這裡數百個款式，我都知道得清楚明白，也不會隻拿一件衣服說事兒。我不過缺錢，需要救急，我若真的不念一點同學情，這些款式全都可以泄露出去，讓他們成為爛大街的貨，屆時你的所有計劃都要泡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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