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八斤從入定中回醒過來,這次運轉法力又成功打通了兩個竅穴,故而他一時心情十分不錯。笑嘻嘻地開口說道:“阿寶,按現在的速度,只需八個月我就能將全身竅穴打通。怎麽樣,不錯吧。” 這一人一鬼所坐的馬車已經走了七天了,再有小半日就要到達目的地了。這七天來,阿寶一直在車廂內陪著陳八斤解悶,陳八斤打坐運轉法力時,阿寶就自己看看沿途的景色。一路行來,倒是樂趣頗多。
接近青山之後,官道開始變得不甚平整。東南山脈隔斷了東海郡和南山郡,並無山路可以通行,故而這條到青山山腳的官道並不廣大,原先也隻是開伐來方便從東南山脈上販運特產的商隊運行,年日久了也無整修,這一路都是陡峭。
馬車踉踉蹌蹌,車廂裡的一人一鬼也搖搖晃晃,阿寶白了陳八斤一眼,鄙夷地說道:“人家孟有神一天就打通了全身經脈,你還差的遠呢。”
“那情況不一樣!”陳八斤一挺胸膛,不服氣地說道,“我這都是自己勤學苦練才打通的竅穴,有神是讓血屍經上流傳了幾百年的法力打通的全身竅穴。當然是我比較出色!”
“人笨還怪刀鈍。”阿寶哼哼了一聲,揮揮手自顧自扭頭對著車廂木牆,“懶得理你,不要吵到寶奶奶看風景。”
這一路來,陳八斤已經弄明白了阿寶一雙鬼眼幾乎能看穿所有事物,故而明白阿寶這是在透過車廂看外面的景色。思緒一轉,陳八斤又厚著臉靠近了阿寶,討好道:“阿寶,我和你商量個事怎麽樣。”
“寶奶奶是有家室的人,你靠這麽近想吃寶奶奶豆腐嗎?”阿寶撇了撇陳八斤,扭回頭去,又道,“說吧,寶奶奶一向把你當孫子一樣關愛,有什麽事寶奶奶一定會幫你的。”
陳八斤反正和阿寶相處久了,已經習慣了阿寶嘴上跑馬,摸摸腦袋,笑道:“我回去鬼宗之後,就要參加三年大考,你是我抓到的野鬼,到時候你可要表現優秀一點,讓我的大考成績好看一點。”
“放你娘的屁!”阿寶破口大罵,轉過身來對著陳八斤就打,隻不過鬼魂沒有屍體,手臂隻能在陳八斤身上穿來穿去,“陳八斤你是什麽態度!什麽意思!寶奶奶是你抓的嗎?寶奶奶是你養的狗嗎?難道還要寶奶奶跳個舞給你師傅看嗎!”
陳八斤倒是乖巧,任阿寶的紅袖白手在自己身體裡穿梭,又垂著腦袋輕聲討饒:“我就是想讓你表現一下你的視力嘛……再說也不是給我師傅看,是給宗門裡的考核長老看……”
車廂外駕車的車把式用力揮了揮了馬鞭,將兩匹馬又催了催速度,趕了七天車,車把式已經發覺了車廂兩人的古怪之處,無論是平時從車廂裡傳出來的對話,還是每天停歇時那個紅衣姑娘從不吃食……車把式心驚膽顫不敢多想,隻想快點把兩人送到目的地。
於是車廂裡一人一鬼吵吵鬧鬧,車廂外一人雙馬卯足了速度,朝著青山腳下越來越近。
東南山脈橫跨了半個白梨王朝,山脈東西走向,又延伸出許多支脈山嶺。青山正是其中一段支脈,而馬車的終點,就是這條支脈旁邊,靠著支脈外圍的一個山腳集市。
那集市不僅做山裡藥材的販賣生意,還有一大樁生意便是供應鬼宗的各類消耗,故而集市裡的人都知道這青山上哪些路是可以走的,哪些路則是山中仙道人走的,不能輕易踏上。
到了山腳集市,再尋路上山,走對了路程,隻要走個兩三天的山路就進了鬼宗的范圍,
到時自然有守衛山門的鬼兵出現領路。 這樣算來,陳八斤剛剛好可以在鬼宗的三年大考開始之前趕回山門,免去進鬼洞受罰的罪。
馬車這個時候已經進了青山支脈的范圍,路邊就是一條矮山。車把式正暗自加最後一把力,要一鼓作氣衝過最後這一段路程,忽而見前方大路上橫著一條巨木,又突然從路邊跳出兩個衣著簡陋的持刀大漢。
“遇上山賊啦!”車把式連忙扯住馬韁,停下了馬車,朝車廂裡兩人喊道,“兩位客官可有消災錢財,這條路上的山賊劫匪都認得我們馬車行,我們每年都有供奉給這些山賊,隻要客官能給些過路費他們就不會為難人的。”
陳八斤探出頭來一看,前面路上那兩個持刀的昂藏大漢,滿面的胡須,一連的橫肉,像是有我是山賊四字畫在臉上一般。不過還真如車把式所說,那兩山賊樂悠悠地坐在那根橫在路上的巨木上,並沒有上來行凶的打算,只等著馬車過去。
到真有幾分過路收費,不過路不收費的意思。
“你隻管往前去吧。”陳八斤揮揮手又鑽回了車廂裡,車把式一聽以為陳八斤是願意付這過路費了,於是甩鞭驅馬,馬車便走了上去。
等到靠近了兩個山賊,車把式又停住了馬,一臉堆笑對著兩個山賊拱了拱手,討好地說道:“兩位好漢,我這車是順豐車馬行的,常有跑這條路的,兩位好漢一定是知道的。”
兩個山賊嘿嘿笑著從橫木上站起身來,肩扛著長刀就繞過了拉車的兩匹馬,對那車把式笑道:“知道你們順豐的最是懂事,生意大家一起做嘛。”
兩個山賊走到車廂邊,其中一個舉刀用刀背往車廂上拍了拍,喊道:“裡面的貴客,這條路可是不很安寧的,要想安寧地過去,要破點小財才行呀。”
“破啥財?”阿寶突然鑽出頭來故作疑惑地問道。不過阿寶鑽出來頭來的方法頗有點驚人,不是從車門也不是從車窗,而是直接從車廂皮上,靠著鬼魂的虛體,把頭鑽到車廂外。
那兩個山賊一愣,怎一看平整的車廂突然鑽出一個人頭來,腦袋一時思緒亂了一下,但是其中一個還是本能地疑惑開口問道:“你是什麽東西?”
“你問我呀?”阿寶嘿嘿一笑,突然整個人跳出了車廂,當然也是直接從車廂裡跨越木板跳出來的,“我是鬼呀。”
“晃蕩”兩聲,兩個山賊的刀掉在地上,臉上的呆滯已經變成驚恐,連忙往地上一撲,就是猛磕頭,嘴裡又哭又喊:“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不知道原來是青山裡的仙人路過。原來仙人們都是高來高去的,小的真想不到仙人今天有心情坐車,不然打死小的小的也不敢攔路呀!求仙人原諒求仙人原諒。”
“怎麽?你是嫌寶奶奶不會飛是吧?”阿寶見兩個山賊有趣,又故意開口調笑。頓時又引起兩個山賊一陣陣的告罪求饒猛磕頭,地上都已經被磕出了血印子了。
“別鬧了阿寶。”陳八斤無奈的探出頭來,伸手丟下一錠黃金,“賞你們的,去把木頭搬開就走吧。”
兩個山賊還不敢收,阿寶作勢發怒,兩個山賊立刻撿起黃金就飛也般的去把攔路的木頭搬開,然後跳到路邊不要命了一般跑走了。
“哈哈,這兩個山賊就和你一樣沒用呀陳八斤。”阿寶笑著又跳上了車,對著陳八斤嘲笑道。
陳八斤拿起小冥獄顯化塔往身邊一拍,佯怒道:“你再放肆,我就把你關入小冥獄顯化塔內鎮壓一輩子!再也不放你出來!”
“得了吧你。”阿寶哈哈一笑,指著車廂門簾說道:“你還是先去哄騙一下外面那個駕車的吧,我看他都嚇得不敢趕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