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八斤狠狠將阿寶收回小冥獄顯化塔內,到最後,也隻能盤膝而坐,用運轉內功真氣來沉下心神,不再焦躁。 一夜無話。
“八斤,可以動身了。”余奎的聲音把陳八斤的心神從入定中拖出。
陳八斤睜眼一看,天才蒙蒙亮,院子裡不甚光明。但是眼前的余奎卻精氣十足,一臉風雅,混沒有剛收過毒傷的樣子。“七師兄,你的傷?”
“我的毒傷已經痊愈,借此契機又有所突破,修為得以精進,說起來還真要多謝那個不虛生。”余奎輕笑一聲答道。
毒傷已愈,更有精進?陳八斤心裡暗暗怎舌,心道:“不虧為隻修煉五年就踏入道基境界的七師兄,天縱奇才如此,著實變態……”
不等陳八斤再有想法,余奎已經拉起陳八斤就朝院子門口走去,“我鬼宗乃是煉氣正宗,名門正派,不能言而無信。師兄昨日既已放出話來要殺他王家兄弟,就不能隻取弟弟性命而留下哥哥,讓他們天人永隔不能全手足之情……”
兩人於是出了門,穿街過巷往王府而去。昨晚臨時過夜的這個空院子,和王府一樣,都屬於房城南片的富貴人家院子,故而距離不算很遠。陳八斤又是一番佩服,這才剛殺了王家的人被王馳豪追殺,夜裡還敢在王府邊上過夜,真是膽大包天。
“有句老話叫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師兄教你……嗯?”兩人腳程不慢,一會兒便靠近了王府,余奎剛想自誇之際順便教導陳八斤幾句,忽然皺眉改口,“好濃的血腥味!”
“血腥味?”陳八斤使勁動了動鼻子嗅了嗅,卻毫無所獲,“死人了?”
“嗯。”余奎面色突然嚴肅,不再隱藏行蹤,抓住陳八斤提腿一踏,八鬼幡席卷而出載起兩人就越過了王府的圍牆,“而且死了不止一個人!”
王府裡還有昨夜王馳傲納妾所擺的酒席沒有收拾,張燈結彩,門窗飛簷都掛著代表喜慶的紅布。與之對應的,還有一地的褐紅。
那是已經乾涸的血液。王府裡,是滿滿一地的人身屍骸,斷肢殘軀。
陳八斤目瞪口呆,余奎皺眉不語,驅著八鬼幡在王府裡裡外外巡視一遍,沒有找到一個活口。
“滿門滅口!甚至還有參加昨晚喜宴的人,怕不是有四五百人!”陳八斤悶悶說道,兩人最後停在王府正廳,這裡昨晚聚積了最多的人數,來賀的賓客鄉鄰,王府的家人奴仆,現在都化成了一地的屍體碎片,攤滿了地面。
地上已經徹底被血液淹沒,空氣中是濃重地化不開的血腥味,陳八斤狠狠捏著自己的鼻子,道:“七師兄,王家這是不是被仇家上門尋仇了啊,還是昨晚遇到了什麽強盜悍匪洗劫?”
“是修道人殺的。”余奎冷冷說道,指了指滿地的斷肢,“這些人是被飛劍所殺,所以屍體殘軀切面十分整齊,能不動聲色殺光王家這麽多人,甚至沒有驚動官府。這人必定有一身好修為,在道基以上。”
“修道人?飛劍?”陳八斤納悶道,“難道王馳豪喪心病狂用黑屍劍煞殺光了這裡的人,好修煉北天屍術?”
“不是王馳豪。”余奎搖搖頭,催動八鬼幡升空而起,“這些人被飛劍裂身,死的太快,不合北天屍氣的修煉。一定是昨晚我們和王馳豪相繼離開之後,被王家兄弟的其他仇家找上門來了。”
“王馳豪昨晚一定沒有回來過,否則發現這裡的情況後絕對會有大動靜,我不會察覺不到,我們去余家莊!”余奎說完,
八鬼幡已經選好方向,立刻破空而去。 八鬼幡遁光迅速,雖不比飛劍,但在法寶中卻屬極快,不一會兒便已經離開了房城,靠近了余家莊。
卻見半空裡視野中,遠遠出現了一團紅色密雲。那紅雲血一般粘稠,緩緩旋轉,旋轉之際連著一條若隱若現的血線到地面。
看那血線落下去的地方,正是余家莊!
“我太大意了!我本以為北天妖宗並無靠屠殺生靈來修煉的法術法寶,卻沒想到這個王馳豪卻習有另外的道法……可恨!”余奎自責道,催動八鬼幡就要加速衝向余家莊。
卻見平地裡突然從地面竄起一道白色劍光,劍光清冽,劍速驚人,眨眼間追上八鬼幡。從那劍光上遙遙傳來問話,聲音如飛劍一樣鋒利逼人:“可是鬼宗鬼聖祖座下余奎道友。”
“玉匣百煉!青蓮劍宗?”余奎輕聲疑問,卻是警覺地停住了八鬼幡,高聲回道,“在下鬼宗余奎,請賜教?”
“在下青蓮劍宗丁君。”白色劍光一個急轉,穩穩停在八鬼幡之前,露出禦劍者的身影,一身瀟灑白衣,用一枚劍形檀木發簪束起黑發,劍眉挑起,壓著一雙獵鷹般地眼睛,五官分明,面如白玉。好一個丁君,真如一柄出竅利劍,凌厲逼人!
值得關注的是,那青蓮劍宗丁君腳下,卻是一個長長的玉匣,看規模像是劍匣,又有五道細長的白光繞身而轉。不過,那玉匣上除了丁君外,還有另外一人。
“二狗子!”陳八斤一聲驚呼道破玉匣上另外一人的身份,正是昨晚被遺漏在余家莊的二狗子。
“八斤是我,昨晚你也沒事是吧。”二狗子端坐在玉匣上,大聲應到。
丁君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二狗子, 笑道:“師尊鶴鼎真人在我此番下山前囑咐我,為了應對來日大劫,必須去找三個人做三件事。既然找到余奎道友了,那麽現在已經只差去找王馳豪取了他的性命,我就完成了這三件事,看來來日大劫已過,不用擔憂了。”
鶴頂真人許師古,人稱鶴鼎仙,乃是和陳八斤余奎師傅季良齊名的,七曜摩夷界道法最高超的六祖之一。和季良是老友,故而丁君這人,余奎倒是聽說過名字。
何況玉匣百煉,是青蓮劍宗最高深的七種劍訣之一,不是天資出色的親傳弟子根本沒機會接觸。傳聞這一代的青蓮劍宗弟子,便隻有丁君一人習得這套劍訣。
青蓮劍宗的道法有一個特色,便是道寶合一,修煉的道術同時也是祭煉法寶的口訣,同時又是劍訣。就和北天妖宗鎮派道法天離妖劍一樣,道法、劍器、劍訣一體。從修煉之初,就要尋一口上好劍胚,修行的同時也在不停祭煉劍器,修為上升之後,劍器也會跟著提升等級。
青蓮劍宗七大劍訣,隻有三種被外人知曉名字,尚有四種藏於宗門密處不曾傳授弟子,也或者是沒有門人弟子能夠成功練成。有傳言,北天妖宗的天離妖劍,就是青蓮劍宗那四種不為人知的高深劍訣之一,不知何故才在北天妖宗流傳。故而兩派才會發生當初那場衝突……
言歸正傳,來人腳下玉匣,還有繞身而轉的那五道白光,無疑就是玉匣百煉的豪曹、吳鉤、文漪、中野、五弦、不持這玉匣六劍中的五弦劍。
眼前這人的身份,應該就是鶴鼎仙的弟子丁君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