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這幾日始終一言不發,既沒有表現得很難過,卻也絲毫沒有任何愉悅的表情。李雲姿知道李洵心情不太好,所以整天都跟在李洵的身後,卻也不和他說話,只是默默地跟著。他停她也停,他坐她也坐。
這一日李洵忽然轉了性子,一大早主動來到李雲姿的寢宮等著,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李雲姿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只見李洵正呲著牙看著自己。
李雲姿勉強的擠出一絲微笑,然後對著李洵的臉就是一記直拳,打得李洵“哎呦”一聲,隨後李雲姿翻了個身,滿意的又睡了過去。
一個時辰之後,李雲姿這才心滿意足的醒了過來,躺在自己的床上,她打著哈欠抻著懶腰,全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
“啊,睡得好香,還做夢打了李洵一頓,好爽。”
“是嗎?那要不再來一拳?再來十拳也行的”
突兀傳來的聲音嚇得李雲姿一下子坐了起來,只見李洵坐在角落裡,用手絹堵著自己的鼻孔,寫著一臉的幽怨顯然剛才李雲姿那一拳打得著實不輕。
李雲姿本想安慰一下李洵:“誰讓你一大早就打擾我睡覺了!”
但轉念一想,李雲姿似乎猜到李洵這麽早來找自己幹嘛了,他一邊匆忙的捂住了自己的枕頭,好像在保護什麽寶貝一般一邊口中不住的說著:“沒了,真沒了,我也不是開錢莊的啊。。。”
李洵翻了個白眼,看來以前自己做的確實太過分了,能把堂堂一國公主逼到藏私房錢,自己也真是下手狠了點。
“姐,跟錢沒關系,我是想出宮去見一個人。”
李雲姿緩緩放下了枕頭,但隨之又警覺的抱在懷裡。
“見就見唄,找我幹嘛?”
“嘖,我現在身份敏感,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呢。我想出宮難比登天,我總不能找二姐幫我吧,除了你我還能找誰?”
李雲姿還是有些不相信李洵,因為這小子實在太滑頭了,為了騙自己零花錢什麽手段都用過,也難怪李雲姿對他警惕非常,實在是李洵前科太多。
“那你要我怎麽幫你啊?扮宮女、扮太監這種套路你都玩遍了,現在守宮門的士兵,十個裡面九個認識你。尋常的方法是不可能出得去的,我就算是想幫你我也幫不上什麽忙的。”
李洵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遠處李雲姿梳妝用的鏡子。
“姐,那都不重要,只要你願意幫我,我世界上,沒有能關得住我李洵的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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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某酒館
“想好去哪了麽?”
面對陸沉的問題徐南薇有些為難,因為他確實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甚至他都沒有想過這麽早出山,依照他的意思,他還想在學宮多混幾年呢。吃喝不愁不說,主要是老師珍藏的瓊漿玉液他還沒喝夠呢。
“沒有,先四處轉轉吧。”
“還是想謹慎些?”
徐南薇白了陸沉一眼。
“屁,我只是單純的還沒想過太早出仕。人生短暫,弈國可是要一輩子的事情,我不想這麽早就把自己的一生搭上。”
陸沉搖了搖頭。
“咱們七個兄弟裡就屬咱倆最親,你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你拉。。”
“喂,喂,喝酒呢!”
“行行行,不提你撅屁股這茬了。你如此心不在焉,是不是怕這天下之人沒有一個人值得你徐南薇輔佐?”
徐南薇不置可否,
只是給陸沉又滿斟了一杯。 “你這麽懂我,我非得找個機會弄死你,不然以後我睡覺都睡不安生。”
“得嘞,我早這麽想了。”
說著陸沉一隻手就按向了身邊的家傳寶刀。
“趁著你現在打不過我,我還是先弄死你吧,省得將來在戰場上被你惡心死。”
徐南薇趕緊告罪,還埋怨似的拍了陸沉一下。
“多大了還愛俚戲,喝酒喝酒。”
二人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說真的南薇,所有師兄弟裡我打骨子裡最害怕兩個人。”
徐南薇還好似很有興趣,歪著頭想了半天。
“曲蕭吟一定是一個,畢竟咱們沒有不怕他的。另一個我知道是我,但是我要是直接說出來,就顯得我太膨脹了,那我就猜江羨吧。”
提到江羨,二人同時露出了一個“你懂的”的表情,二人都心知肚明,江羨是對方都最不害怕的那種人,能用陽謀絕不耍陰謀,和二人完全是兩個極端。
徐南薇回過神來,似乎有些感傷。
“咱倆學的都是《敗亡兵法》,最善看察人心,所以我的困擾你也知道。人心看得越多,難免就會對這個世道越失望。有時候我挺羨慕白衍的,對世間的萬物都沒有興趣,他一定是全天下最快樂的人。如此黑暗的世道,可我偏偏還有一絲讓這個世間變得更好的期望,沒法真正無欲無求,所以有時候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可笑。“
陸沉撇了撇嘴,顯然他也是這麽認為的,但是他習慣把自己的想法憋在肚子裡,雖說他和徐南薇之間就算再怎麽隱藏也都互相沒有秘密,但是他就是習慣聽多過說。
徐南薇話鋒一轉道:”不說我了,還是說說你吧,想好去哪了嗎?我可聽說秦國對你是志在必得啊。”
陸沉思考良久,摳了摳鼻子。
“我和你差不多,我也沒打算太早下注。據我估計,不止是我,除了西陵那個傻子和大師兄那個瘋子,其他人也都在待價而沽。時局亂得很,弈國這麽刺激的事情,可要慎重考慮啊。”
徐南薇露出了一個“我懂得”的微笑,二人再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停杯起身,徐南薇拿起了自己小包袱背在了身上。
陸沉有些驚奇,因為二人往常都是不醉不歸,怎麽今天才喝了幾杯徐南薇就沒有興致了?
“你要走嗎?離開神京?不對啊徐老三,你這是已經想好去哪了啊!”
徐南薇翻了個白眼。
“陸老四你能不能別整天算來算去的,你現在整天就跟白衍那個神棍似的。我只是想回家鄉看看,雖說父母都已經不在了,但是墳頭的草總要打理一下吧。”
陸沉尷尬一笑。
“也對,那我就不送你了。”
徐南薇沒理陸沉轉身向著酒館外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向背後擺擺手。
“不用送了,咱倆不玩虛的。”
陸沉會心一笑。
陡然間,陸沉的臉色變了,從晴空萬裡瞬間轉變成了暴怒,甚至憤怒的錘了一下桌子,把杯中的酒弄灑了不說,還引來了周圍人的一陣側目圍觀。
“徐南薇,你個卑鄙的楚國人,酒錢你還沒付呢!說好一人一半的!”
遠處遠遠傳來了徐南薇微弱的聲音。
“我沒付錢,你不許罵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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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位於神京的使館顯得十分寒酸,一個兩進的院子倒是不小,只是這裝飾遠比不得秦晉楚吳那幾個大國來得奢華,就算比起北宋、南鄭都多有不如。
南唐不缺錢,使團落得這般田地跟自己皇帝的意志有很大關系。
早幾年南唐皇帝初登大位也算意氣風華,對於來神京求才的事情也算十分熱衷,本想著將神京的使館建得大些,也算不失體面。
誰知哪怕是對那些學宮的學子許以重利高官,對方仍然不願意在南唐這個小國效力。
一次、兩次, 到了這第三次,南唐皇帝的興趣已經基本沒有了,派出使團也不過是做個過程做做樣子,為的只是告訴世人,南唐仍有招賢之意罷了。
一晃幾日,使團的使者們乾脆連門都沒出,畢竟今年全天下都知道,學宮宮主謫星先生的七個嫡傳徒弟出山了,雖說是剛剛出山,但是各國的耳目早就都知道了這七個天才的事情,甚至給他們起了個名字叫“謫星七秀”,更有人斷言,這七個人無一不是改變戰國格局的天才,每個人都是百年難遇。也正因如此,各國都幾乎是傾盡了身家前往神京招攬,更有傳言,秦國皇帝派太子親領使團,為的就是表現重視。
再反觀南唐。。。。皇帝給的那點東西,還是別去丟人現眼得好,還不如在使館裡睡大覺來得清靜。
“咚、咚、咚。”
三聲沉重的敲門聲驚醒了使館使節的美夢。
“大中午的,外面是誰在敲門?”
使節不情願的開始穿鞋,心中想著,要是個敲錯門的,自己非要叫士兵打那人一頓。
挑開門簾,使節只見一個身材挺拔的青年正仰頭看著使館內的一顆楊樹十分出神。
“你誰阿?這是南唐使館,誰放你進來的?”
青年嘴角掛起一個莫名的微笑,轉而從懷裡掏出一塊牌子丟給了使節。
使節慌忙接過,仔細觀察,只見這牌子通體橙黃,似是一塊美玉整個雕刻而成。正面一條團龍衝天而起,似乎正在與什麽猛獸相鬥。翻面看來,上書五個大字。
“龍韜,曲蕭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