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打破生死規則的共生

　　不知名的山脈深處。

　　與山洞外的呼呼風雪肆意紛揚相比。

　　如同波濤的痕跡光華，一陣一陣閃閃漣漪在這個未知地域的山洞之內。

　　伴隨著翻開的書籍，將徐命已經被大白鳥用妖力煉化的點點血液，融凝成一團團細微氤氳著七色光芒的小點，湧入進那本《天陰噬源錄》所標示著的幾處大穴之中。

　　意識，好似進入了一段漫長扭曲，光怪陸離的通道之中。

　　可思維，依舊可以清晰的感應到周圍靜悄悄的一切。

　　滋滋作響的火焰柴堆，熟睡中細細輕鼾的小家夥，和滿目哀傷輕扶著自己的大白鳥靜靜的呼吸。

　　兀地，好像進入了當初世界石中被囚禁的空間。

　　雙眼可見的一片芒白內，絲絲迷幻著宛若白霧的陣陣翻湧。

　　大白鳥啞然發覺，懷中的林緣雙目忽然一片茫然，仿佛意識已經離開了身軀。

　　可回想剛才的囑咐，一陣疑惑中，將懷中的林緣和躺在地上徐命的身體，雙雙面對著面，讓其盤坐在篝火旁邊。

　　蹲坐在一旁，大白鼓了鼓圓滾滾的肚皮，口中忽然吐息出一圈朦朦朧朧的霧氣，白芒陣陣，還絲絲輕閃著宛如細微的電流碰撞。

　　“妖力也是天地力量的一種，待會兒你用妖力將我跟哥的身體包裹，在我意識還沒醒的時候千萬不能停，如果頂不住了就喝這個。”

　　這是剛才林緣，雙眼茫然前片刻囑咐自己的話語。

　　大白鳥眼淚婆娑的看著，兩個與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此刻面對的盤坐。

　　仿佛生與死之間，最為接近的距離。

　　........

　　 如同墜入生命中，最原始的本源。

　　一片迷霧般的世界中，林緣茫然的看著，走在幻霧包裹的無限迷離內。

　　好似思緒一動，各種複雜的情緒，都可以伸手觸碰，自體內浮現至眼前，清晰可聞。

　　往日的快樂，高興，憐惜，疼愛，安靜，悲傷，憤怒，仇恨，殺意...

　　各種思想，帶著往日間，或是歡快，或是憤怒等等的記憶，如同一條條五顏六色的魚兒，從體內雀躍著，遊蕩著，呈現在眼前。

　　在一片白色的混沌世界中暢遊歡騰。

　　“兩極而生！....”

　　沒有昔日的好奇疑惑，林緣一臉平靜的閉著雙眼。

　　心念著，默想著《噬死》部分的最後一段。

　　共生。

　　兀的，紛帶著五顏六色情緒的魚兒，如同重歸於海。

　　種種正面的情緒，在片片帶著記憶的歡快魚兒遊聚在面前時刻。

　　道道負面的灰色思緒重歸於身。

　　漸漸的，仿佛從此沒有了情緒的林緣，漠然平靜的看著，眼前逐漸匯聚隱現的另一個自己。

　　猶如鏡子的兩面。

　　一面是朦朧在霧中，微笑著注視著另一個，滿是冷漠的自己。

　　林緣低著頭，看著無比熟悉的雙手。

　　好像從此，世間一切的美好心境，都遠離自己而去。

　　 余下的，只有對生命的漠然，對這個世界，最為純粹的冷漠。

　　而對面的林緣，含笑的雙眼，好似裹挾了如同春風拂面般的陽光。

　　林緣明白了。

　　從此以後，自己本來的身體，只剩下一片，只有滿含負面情緒的冷漠思想。

　　緊緊握拳間，林緣此刻的心境，沒有任何時候更加清晰，

更加明朗。　　“我不後悔！”

　　“我會找到你們。”

　　“你們都會死！”

　　“你們都會付出代價！”

　　“我要讓一切，讓我墜入深淵的敵人。”

　　“感受，顫抖。”

　　“地獄的恐懼！”

　　.......

　　而山洞中的大白鳥，濃重紊亂的呼吸，雖然整個身體，都好似在輕輕的顫抖。

　　可往日嬉笑滿然的雙目中，同樣帶著一道，隱藏在剛毅中的哀傷。

　　本已熟睡的小海豚，聽到貫耳的愈發急促呼吸，猛然間抖落了蓋在身上的棉衣，用雙鰭吃力的匍匐到，滿腦袋上都汗珠滾落的大白鳥身旁。

　　小家夥緊促光滑的皮膚，都被地上細小的碎石雜屑剮蹭出道道微小的血痕。

　　可小家夥沒有理會，往日間從未經歷過的傷痛，小小的眼珠內滿是堅定。

　　“大白哥哥，依依幫你。”

　　感受著背後，用腦袋蹭趴在背上的小家夥，身體中緩緩湧入的，如同寧靜大海般溫暖和煦的小小力量。

　　大白看著面前，依舊沒有任何動靜的兩兄弟。

　　“老二.....一定要成功啊！.....”

　　好似聽到了夥伴輕語的呼喚。

　　如同經歷了一個世紀的漫長歲月。

　　盤坐在地的兩兄弟，在天空一聲貫徹大地的雷鳴中，同時睜開雙目。

　　肉眼可見的林緣，滿頭披散的長發在一瞬間由黑轉白。

　　而徐命那往日皎潔的晶瞳，靜靜的，看著面對在地的林緣轉變。

　　天空，在耀眼的雷電轟鳴紋布中，整個大地上的人們，都驚覺著這不同於尋常的震響。

　　一片片連天的閃耀，將整片山脈都照亮的如同白晝。

　　在遙遠的陽州聖城，隱匿在蒼雲山脈的元天聖院中，一名蒼髯白發的老者，靜坐微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輝耀聖城的天元皇宮，同樣一個尖聲細語的聲音，對著端坐在黑暗中的人影恭然敬語著。

　　“殿下....這雷聲，好像不尋常呐.....”

　　而隱現在光線照射中的薄然嘴角，仿佛扯起了一道莫名的笑意。

　　“噗....”

　　 古老而陳舊的聖戰學宮內，原本打坐在地的公叔玉忽然一陣心悸，將本來運轉的元功氣勁，打亂了行布於身的元氣遊走，不由得反噬出了一口鮮血。

　　 而屋外，那日在徐君昊業竟典禮閃過一面的學宮大長老，伸出的右手，卻不知該如何拍門。

　　猛然間抬頭，看著這天宇如同白晝的連綿異象，喃喃開口。

　　“規則....被誰被打破了?”

　　坐落在天元大地的各個高處，雄偉恢弘的城池內，或是靜坐的密室，或是行走的身影，都紛紛仰頭看向天空。

　　更有甚者，在下屬仆廝驚訝的眼神中呆呆開口。

　　“找什麽?...難道是....”

　　“不該存世的人！！??.....”

　　......

　　而與竊竊私語的天元各處相比，寧靜的山洞裡。

　　大白鳥粗重的喘息， 雙眼略喜。

　　看著睜開雙眼的兩人，轉身抱起趴在背上的小海豚。

　　 哪知小家夥一入懷，便高興疑惑的看向滿頭白發的林緣。

　　“二哥！大哥被你救活了嘛?”

　　可看著林緣未出聲，神情冷漠的雙眼和面色，有些怯怯的仰頭看向大白鳥。

　　同樣一臉疑惑的大白，看著緩緩起身的徐命。

　　視察著這具嶄新的身體，殘存在腦海中的畫面，是往日一家人和睦歡樂片片殘念畫面。

　　在淚流滿面的熟悉感中，接過大白抱著的小海豚。

　　“大哥不在了....二哥還在....”

　　小家夥親昵著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疑惑的看著依舊盤坐在地的林緣本體。

　　“那...你們誰是二哥呀?”

　　此刻，撐而起的林緣，沒有關注披散在雙肩的銀白，冷聲開口。

　　“以後，再也沒有徐命和徐古舟，他便是林緣。”

　　“而我，便是害大哥，和父親死去一切仇人的余生夢魘，讓他們感受絕望與哭嚎的。”

　　“臨淵！”

　　.......

　　而在四個兄弟姐妹藏匿山洞的頭頂，片片閃耀轟鳴的雷雲之上。

　　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的地方。

　　赫然有一隻無比巨大，雷電交織成的眼睛。

　　同樣漠然的視察轉動，仿佛要找出那，打破了生死平衡的生命。

　　許久，才尋覓無果的緩緩散去。

　　隻留下依舊細細灑落的白雪，靜靜的鋪灑在這片白茫茫的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