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毛骨悚然的無間之旅

　　沒有了時間概念的深處。

　　沒有了空間概念的高度。

　　蜷縮在飛船內部，被拉扯成一圈一圈，如毛線團一般的林緣依舊處於昏迷之中。

　　智腦那沒有感情機械般的思想，依舊打量著這仿佛永恆般無盡循環著的一切。

　　......

　　黑暗中的一切，在可見的微弱光明中，是那麽清晰。

　　視界，慢慢變的透徹。

　　林緣仿佛做了一個很久很久的夢，夢中的自己一直於墜落往黑暗的深淵中。

　　“智腦，過了多久了?”

　　林緣面無表情的打量著，還在拉扯中無限變長自己的身體，與無邊引力拉扯中的飛船。

　　“記錄的時刻已經過去了十三萬億秒。”

　　智腦那不帶情緒的聲音回響在林緣的耳邊，在這狹小的船艙中，已經過去了無數的時間。

　　但氧氣的消耗，和身體的機能仿佛被定格在了蒼茫時光中的一刻。

　　時間，已經過去了早已記錄成一長串數不清數字。

　　但是在林緣的感受中，仿佛還是在剛剛進入黑洞的那一刻。

　　自己不知道是否還‘活’著，在這沒有時間，和空間概念的異間。

　　生，與死已經沒有了界限。

　　在自己的眼中，身體已經變成了透明的圖影，如同貼在一張黑色牆壁上透明的油畫。

　　本應是立體的的雙腳，已經變成了二維的透明貼圖。

　　在延長了無限長度的空間之中，可以看到骨頭浸泡在平面的血液和皮膚之下。

　　絨毛般的血管和纖細的汗毛，一根一根在投影到腦海裡的目光中清晰可見。

　　微小的紅細胞充斥在一條一條如繁茂樹枝的血管中。

　　交叉的血管在粉白色的肌肉下，如編織草墊的絲絲條絮，穿插在自己的身體內，閃耀著肉眼看不到的細微光線，那是在傳遞的神經元。

　　 打量著往日在顯微鏡下才能觀察的所在，如今在肉眼之中顯而易見。

　　畫，還在無限的延伸。

　　四周的黑暗，仿佛在襯托著身體中那微小，而又緊促在一起的光亮，映照在昏暗的屏幕燈光中，不知什麽時候是個盡頭。

　　刹那間。

　　林緣突然發現，血液和身體中出現了奇怪的東西。

　　是一個個微小的，但在這無處藏匿的目界中，無所遁藏的一個又一個白色的光點。

　　林緣驚悚了，他知道這是什麽。

　　這是在讓林緣依舊棲身的安全，在奧古都口中的‘世界石’那樣的晶體。

　　無間的視界裡，晶體飛船的組成也如身體的貼畫一樣如水清晰，乳白色的晶體在林緣眼中已經鋪張成由一個一個白色光點組成的畫面。

　　短暫而又漫長的思考後，在這矛盾的空間內，林緣害怕了。

　　這種思緒讓林緣措手不及，在肉眼可見的時間裡。

　　白色的光點一個又一個的出現，出現在血管中，出現在肌肉的細胞之內。

　　“不行，這樣下去我也變成這該死的石頭了，得想想法子。”

　　如火上螞蟻焦急的林緣飛速的轉動著腦子，緊急的思考著對策，如何終止這可怕的變化。

　　生與死，血與肉，外部的旋轉，和艙內的靜止。

　　黑暗與光明，存在和湮滅。

　　過去和現在。

　　林緣思對著一切可以理解的，在這個矛與盾的時空下如何打破這該死的平衡。

　　看著眼前無限伸縮的旋轉，

和靜止在船艙內的身體、　　靈光一閃之間，林緣想到了什麽。

　　“旋轉，靜止，轉動，靜止，動，靜，對，對對對，動與靜，對，動與靜。”

　　焦急的思想，仿若找到一道閃過剝開繁瑣的光明。

　　“對立，對，是對立，哈哈哈哈，是對立，只要打破這個。”

　　林緣意識裡激動無比，想到了怎樣活下去的方法，打破這永恆進行下去的一切，打破這無限相對進行下去的規則。

　　.......

　　宇宙的真空是無處不在的壓力，那是不存在任何物質的擠壓而又無處不在巨大奇點。

　　不過宇宙的真空，是含有微量質子以及暗物質的偽真空。

　　黑洞中的無間，是真正意義上的零。

　　巨大的壓力讓林緣在船艙中，保持著剛剛進入而又經歷了的漫長時間的動作。

　　林緣努力的在彎曲著左臂，扭動著如同淹沒在沼澤下的手指，食指在努力的接近手掌。

　　又無處不在的壓力讓平常微小的動作進行的無比緩慢，黑暗中無限的拉扯與船艙中靜止不動的林緣，對立成了規則中的兩個極端。

　　難以觀測的細微行動，在智腦屏幕的記錄中，經歷的是是一行又一行的長串數字。

　　........

　　沒有時間概念的昏黃，靜止中的林緣，還保持著蜷縮在飛船之內的動作。

　　不過，藏在身體下的左手，食指的指甲，已經接觸到了掌心的皮膚。

　　林緣放空了思緒，黝黑的瞳孔微縮堅定了幾分，本就咬著的牙齒微微用力，仿佛下定了狠狠的決心。

　　食指慢慢使力，手掌的皮膚厚度，在智腦的無限記錄中，仿佛是那麽遙遠。

　　........

　　終於，疼痛，這個久遠的名詞觸感再度襲來。

　　在這靜悄悄的無窮大奇異空間中，微小的疼痛是放大了無限倍的劇烈。

　　漫長的黑暗與微弱的昏明中。

　　林緣的指甲刺破了掌心的皮膚。

　　二維的圖畫傾泄出鮮紅色的血液。

　　平面圖形中滲出了滴滴血珠，順著指甲縫隙間緩緩流出，在平面的圖畫上浮現了一滴又一滴的耀眼的紅芒。

　　靜止而又轉動的黑暗，和微小的暗黃光亮間，出現了第三種清晰的顏色。

　　那是其中閃耀著點點白光的血紅。

　　晶瑩的血珠在二維與三維的圖面中不停變換著形體。

　　徐然間，黑暗中的拉扯出現了不規則的扭曲，平靜的飛船在逐漸顫抖。

　　平衡，仿佛被打破，畫中的人兒如同要破面而出。

　　黑暗的視界漸漸出現了縫隙。

　　被拉扯成毛線團般的飛船，在一陣一陣不規則的扭曲下，突然向原本的樣子飛速收縮。

　　如同籠罩在黝黑燈籠中的芯火，看著黑色表面的逐漸被撕裂。

　　青幽色的光線，從黑暗的縫隙間緩緩照射而進。

　　林緣的視界，已經從平面的圖像變成了如同在海洋之下觀望著點點滲透而下的陽光一般。

　　慢慢的，撕裂的黑暗逐漸變成破碎的鏡子一樣，碎裂成塊塊碎片，向下方無窮無盡的幽深墜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