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之後,林言才看清這隱匿在白霧中的建築。
此時的白霧已消了大半,原先腦海中第一進程所描述的史前建築展現出了它的大致輪廓。
這座建築,有點像荒蕪世界裡的堡壘,卻又有的地方略有異同。
建築的大門前,有著由四根雕有龍騰的柱子撐起的高大走廊,走廊很空曠也很長,地面是由某種不知名的地磚鋪砌而成。
這座建築就建立在山谷之中,如果不是來到了這裡,林言很難想象這狹窄幽長的山谷,會有如此龐大的建築。
此時身後的楊雪也走了過來,在看到眼前景象後,也不禁啞然,她捋了捋頭上的發絲,不禁感歎:
“沒想到荒蕪之地果真有著如此宏偉的建築!”
林言聽出了她話中的弦外之音,她們這次也許就是為了這建築而來的。
楊雪繞著這建築轉了幾圈,似乎發現了什麽,“你快來看看這裡!”
“哦!”林言習慣性的回了句,便來到了楊雪身旁。
此時的楊雪,外面隻穿了件迷彩外套,裡面幾乎是空著的,顯得有些身形單薄。
她臉上的烏青還沒消,脖子上布滿了唇印,這是一個不管是身體還是身心都受傷了的女人,也正如此,看著此時一個人站在走廊裡的楊雪,林言發覺她變了,這要是放之前,楊雪根本就不敢一個人走蕩。
“腳印?”楊雪所說的地方是位於建築走廊的幾處泥腳印。腳印很多,顯得有些凌亂。
昨晚的暴雨,讓草地異常濕滑,鞋板上沾了泥土是理所當然的。
看樣子有人捷足先登了!
林言轉頭看了看楊雪,試圖想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只是讓他失望的是,楊雪什麽話都沒說。
這要放之前,她必定會滿懷欣喜地嚷嚷著這腳印是徐來他們留下的,但此時她卻異常安靜。
人總會成長的,雖然不會成長得那麽快,但心中的堤防與猜忌已經在楊雪身上形成。
可不知怎麽的,林言有些不太喜歡現在的楊雪這般模樣,比起冷漠的寂靜,他更喜歡以前那個活潑、心機不重的楊雪。
“你覺得這些腳印會是誰的?”看著印在走廊地板上的腳印,林言開口問道。
地板上的腳印並未乾透,甚至還有泥水,很顯然有一夥人剛來不久。
楊雪聽到林言的問話後搖了搖頭,“我只是個考古學家,我們之所以來這裡是接到了上級的命令,前往這裡考察,至於別的堡壘有沒有派人來,我不清楚。”
楊雪的回答出乎林言預料,他完全沒有想到楊雪會提及到“其他堡壘”,因為從之前剛遇到楊雪時,她的言談舉止中並未表露出擔心“其他堡壘”的存在。
林言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楊雪的話再次讓他想起了楊姓青年,還有她身旁的帶刀護衛。
站在長廊上望著那已經被打開了的城門,裡面一片片黑域開始在林言眼珠中顯現,除了黑暗,他看不到裡面任何東西,但即便如此,恐懼依舊佔據了他的身心。
“你還好吧?”楊雪看著站在長廊上發愣的林言,擔心地問了句。
“啊……嗯!我還好!”林言晃了晃頭,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能感覺到這建築裡面的凶險,就剛剛自己一個不注意,就差點被這黑暗影響到了意識。
“對了!之前走了這麽久的路,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楊雪微笑著,語氣輕緩平和,即便臉頰上還有著被毆打過的痕跡,
但依舊很耐看。 “林言!”
“林……言”默默地念了念林言的名字,楊雪又自我介紹了起來:“我叫楊雪,很高興認識你。”
“嗯!很高興認識你!”林言也客氣的回了句,其實“楊雪”這名字林言早就知道了,不過對方既然這麽正式,林言就也沒多說。
一番自我介紹後,似乎將兩人的關系拉進了些。
在荒蕪之地,很少有人會問流民的名字,因為流民象征著低賤、卑微,他們的命根本就不值一提,死了也就死了,根本沒人會在意他們死後的名字。
“要進去看看嗎?”楊雪開口問道,尋求著林言的意見。
林言仰頭看了看天空,碧藍的天空上,太陽以近正中懸掛,此時已快到午時,林言有些餓了。
他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若非之前吃了個魔蓮果,他可能現在餓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打定主意後,他決定先在這長廊填飽肚子後再進去,“楊雪,你身上有帶食物嗎?”
話一說出口後,林言忽然覺得自己白癡了,死去的胡龐不是問過了嗎?
“沒有,我隻負責管理隊伍裡的地圖,食物歸周姐姐管。”可能是因為楊雪也餓了,又或者是擔心之前的事會重蹈覆轍,這次她講得很清楚。
林言並不知道楊雪口中的“周姐姐”是誰,但他要餓肚子這件事是顯而易見的。
忽然林言想起了昨晚的一件事,他昨晚莫名其妙的睡著了,而且睡得很死,這本就不正常,可當他早上醒來時,卻發現周圍的人都睡著了,居然沒有一個人守夜,他覺得這其中一定有“鬼”!
“楊雪,你昨天晚上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此時正觀察著石柱上龍騰的楊雪一愣,她皺著眉,神色由不解變成了困惑,顯然她也想起了什麽,“昨晚大部分的事情我都忘記了,不過你這麽一問,我確實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存在。”
林言靜靜地聽著,等待著下文。
“昨晚很奇怪,莫名其妙就睡著了,很多事情我都記不太清楚了,不過我敢肯定的是這些都與我無意間看到的白色東西有關!”
一說起昨晚的事,楊雪整張臉都僵硬了起來,配合著她臉上的血痕與烏青,顯得有些恐怖,就如同她的整張臉是貼上去的畫皮般,即便現在是正午時分,已經讓林言毛骨悚然。
急促的咽了口口水,林言問道:“白色東西?那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那東西給人一種縹緲的感覺,我也就余光瞥見了一眼,然後就莫名其妙睡著了,隨後就有了今早那一幕了。”
楊雪搖了搖頭,臉上卻毫無表情,仿佛她剛剛說的進是隨談而已。
林言看著她擺動的頭顱,還有那面無表情的臉,忽然心臟加速,神情緊繃!眼睛裡所捕捉到的畫面開始定格回放,楊雪的頭顱漸漸地開始在林言眼睛裡脫離了身軀,懸著空,不停的擺動著,臉卻依舊面無表情!
畫面是黑白的,屍首分割的瞬間並沒有想象中的血液噴曬,卻依舊讓人汗毛倒立,恐怖十足。
這裡!果然“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