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放聲尖叫,聲音在深窄的山谷裡顯得有些淒厲。
林言耳膜被震得“嗡嗡”直響,而胡龐本身就因為這壓抑的環境而顯得暴躁不堪,再加上又餓又累,還突然地踩滑摔倒被嚇得魂不附體,楊雪的尖叫更是成為他情緒點燃到極點的催化劑。
跌在低坑裡胡龐慢慢地回過了神,稍緩了些力氣,直接爬起,毫不猶豫地抬起胳膊,重重一耳光就往楊雪臉上抽了過去!
‘啪’的一聲重響,打得楊雪頭往一側偏,力道大得楊雪才好不容易剛好坐直的身體再次摔倒在了地上。
“你他媽的再叫一句,我弄死你!”
楊雪的尖叫戛然而止,這一安靜了下來後,越發顯得四處透著一種詭異的靜瑟,仿佛除了三人之外,便是一處透著死氣的山谷。
胡龐此時已經處於了崩潰邊緣,現在動了手,恐懼、不安、疲憊等所有負面情緒便像瞬間通過暴戾舉動找到了突破口般,他雙眼通紅,神色猙獰,打了一耳光扔不解氣,手掄起拳頭,又一拳往楊雪頭上揮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楊雪有些發懵,她下意識地用雙手阻擋,嘴裡發出了‘嗚嗚’的哭聲。
先前的一巴掌已經打得楊雪嘴角破裂,沁出了血絲,此時胡龐的一拳落在了楊雪的頭上,打得她臉色都變了。
她沒有想到,這胡龐說動手就動手,根本就沒有顧及熟人的面子,之前的那句‘胡大哥’幾乎等於白叫。
冰冷的寒風伴隨著楊雪抽泣的聲音在山谷中吹得嗚嗚作響,平靜中透著詭異。
林言敏銳的察覺到了,胡龐越來越暴躁不安了起來,四年裡的流民生活,讓他養成了察言觀色的習慣,他對於危機有著十分敏銳的感覺。
胡龐再這樣打下去,可能就要出人命了!
林言眉頭皺得越來越深了,他不喜多管閑事,而且跟著胡龐也是楊雪自己的選擇,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弄內訌顯然不夠理智,兵衛王樂為何而死還沒弄明白,還有這片窪地透著股不太真實的感覺,胡龐與楊雪的這番鬧劇定會引起這附近某些生物的注意。
若要是人也就罷了,以他現在的實力倒也可以應付一二,但若是碰到了那挖人心肝吞食的野獸,林言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一想到這些,林言向著胡龐和楊雪兩人走了過來,淡淡地開了口:“不要打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一種命令的口吻,不容人違逆。
興許是胡龐沒想到林言會這般口氣,神色一愣,抬頭向著林言看了過去,惱怒之意毫無掩飾。
而被按在地上毆打的楊雪,在感知到胡龐愣了神後,急忙起身,試圖逃離低坑。
楊雪這不動還好,一動之後不小心將胡龐帶倒在地,胡龐回過了神後,怒火中燒之下還要在爬起來想動手,但林言怎會讓他如願,直接厲聲喝道:“你想打死她嗎?”
他及時的喝止,讓胡龐舉手的動作一滯。
這片谷底雖然人煙稀少,但畢竟奉公守法是許多堡壘市民根深蒂固的理念,在道德尚未完全敗壞的時候,林言的製止確實讓胡龐冷靜了下來,握成拳頭的手又收了回去。
楊雪的身體還如篩糠似的抖,臉頰上迅速浮現出紅腫的指頭印,現在的她對於胡龐畏懼到了極點,女性柔軟懦弱的一面暴露無遺,此時被打,竟然連大聲抽泣都不敢,縮起雙腿,便往林言那跑,仿佛忘記了之前曾厭惡他是流民般。
“怎麽走出這個地方都還不清楚,要是她出了意外,又沒碰到徐來他們,你覺得你能走出去嗎?”
林言斟酌了下要說的話,試圖緩解現在的氣氛。此刻還不是跟眼前這個粗壯大漢鬧別扭的時候,他是個為利主義者,不想在毫無利益的情況下惹下麻煩,當然前提是楊雪跟他關系並不好。
這句話起到了相當好的效果,胡龐忍住了怒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與泥漿,冷哼了一聲後站了起來。
胡龐是個聰明人,他應該聽出了林言話中的弦外之音,若非如此,以他暴躁的性格真有可能打死楊雪。
之前話中刻意提及徐來,就是為了鎮住胡龐,雖說他也可以自己動手製服胡龐,畢竟之前有仇,也不怕多,但他怕麻煩。
林言是這種人,對於仇人,他從不會去刻意試圖挑釁與玩弄,而只會一擊斃命!
眾人冷靜下來後,林言開始打量起了這個地方。這裡雜草叢生,雜草之下隱匿著各種大小的低坑,之前胡龐就是一不小心踩了進去,連帶著跟著他的楊雪也跌了進去的。
當然現在這些已並不足以讓人關注,此刻吸引著林言他們注意的是那遠方若隱若現的黑影,給人一種不太真實的虛幻感。
林言等人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唾液入喉的‘咕咚’聲在這寂靜的環境下尤為刺耳。
“要……過去嗎?”此時的胡龐再無之前毆打楊雪那般的霸氣,顯得有些癡呆,自言自語著,仿佛魂丟了一半似的。
林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覺察到了一些東西,隨後收回了目光。
楊雪在看到前方的景象後,雖然她也害怕得要死,但在聽到胡龐的話後,嘴裡還不忘嘟囔著:“還是去吧,徐大哥他們說不定就在那裡呢!”
可能在她眼裡,徐大哥才是真正的依靠。只是在她說完後,她的雙手便緊攥著林言不放,生怕林言拋下她不管般。
感受著楊雪柔嫩雙手的冰冷,林言沒在久待,也沒理會胡龐,直接就向著那片黑影走了過去。
並非林言托大,僅是因為腦海中的界面再次彈跳了出來,透明的屏幕上再次顯現出了一系列文字。
史前建築,來自於另一平行世界,與荒蕪世界同時誕生。
這段文字讓林言驚訝異常,他能感知到一個全新的世界正為他敞開了大門。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決定去那瞧瞧。而楊雪,自從胡龐打了她後,她便將林言當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緊隨不放。
原本愣在原地的胡龐,許是看著林言跟楊雪兩人都走遠了,一個人呆著又怕,也跟了上去,只是與之前相比顯得有些癲瘋。
黑影眼見著倒是挺近,但是當林言向著黑影那裡趕時,才發現了距離有多遠。
距離遠也就罷了,這片窪地的低坑比林言想象中的要多出好多,而且還大部分都隱藏在草叢中不易發現,林言三人都不幸跌了好幾次,身上也染了泥土與草屑。
終於,在這種比較喪的氛圍下,胡龐再次爆發了,只是這次爆發並不像上次那般毫無來由,這次理由充分,他餓了,是真的很餓很餓的那種,餓得無法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