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如嫣終於鼓起勇氣給家裡打了個電話,正好是慶嫂接的電話,如嫣一聽慶嫂的聲音有點不對,聲音哽咽著問道:“乳娘,我娘怎麽樣了?”
慶嫂控制著哭聲說:“小姐,少奶奶已經走了。”慶嫂說完失聲痛哭起來。
電話從如嫣手上滑落下來,她最後抱著的一點希望也破滅了,她在電話亭裡呆了很久很久,來來往往的人都在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
她整個人恍恍惚惚的走回住的地方,沒有痛哭,沒有流淚,一直兩個眼睛呆呆癡癡的,如同沒有靈魂一般。
回到住的地方,她在房間裡躺了兩天了,沒吃沒喝,整個人非常憔悴,嘴巴上都是乾皮,本來非常漂亮的臉蛋,現在沒有一絲血色。
她勉強爬了起來,身上沒有一點力氣,拉開窗簾,外面很刺眼的陽光照了進來,她趕快用手遮擋了一下陽光,她眯了眯眼睛,幾天不見光的眼睛,此時很是脆弱。
如嫣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現在的自己太弱了,還怎麽去報仇。
於是她給自己梳了梳頭髮,打理了一番,然後換上了一套漂亮的旗袍出了門。
這個時候正是早飯時間,在街上她看著各式各樣的早餐,有油條、包子、餛飩、蔥油餅……
這些東西是她在廣州一年到頭也不會吃兩次的東西,廣州基本都是各種粥粉類或者糕點類的一些早點。
她看著這陌生的天空,聞著這空氣中陌生的味道,覺得現在的自己很自由,那種自由的感覺就像自己是一片隨風飄搖的羽毛,很輕很輕。
同時又覺得自己身上有很多枷鎖,需要她自己去找鑰匙才能打開的鎖,就是這樣的矛盾存在她的心裡。
她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一定要忘記過去,忘記暫時悲傷,只有忘記才能不沉浸在這悲傷痛苦之中,只有暫時的忘記才能讓自己變的強大,只有強大才能讓自己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就是一定要為母親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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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嫣吃了一些早餐,想去大家所說的和平飯店裡面走一圈,去黃浦江看看,看看大家傳說中的上海裡面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生活,那邊都是有能力的人才呆的地方,她要看看有能力的人都是什麽樣的。
如嫣叫了一輛黃包車,一路上她看著上海的馬路、行人、一花一木,感覺活了這麽些年像是做夢一樣,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可快樂和傷痛又是那麽真實。
一下車,她剛走進和平飯店,便看到很多洋人和各式的男男女女來來往往,從這些人的氣質穿著便能看出都是非一般的人士,應該都是政界商界的一些風雲人物。
如嫣坐在一樓靠窗戶的位置,點了一杯咖啡,她可是從來沒有喝過咖啡的,只是聽母親以前時常說起,所以她想嘗試一下。
剛喝一口,她就差點要噴出來,那種苦澀讓她覺得難以下咽,但她就硬生生的給咽了下去,她可不想在這樣的地方出醜。
心想:這難喝的像中藥一樣的東西,為什麽這些洋人這麽喜歡呢?
她瞄了瞄周圍的人,怕剛才的窘相被人瞧見,發覺並無人在意自己,便想再嘗試一下。
第二口好像沒有那麽難喝了,又喝了一口細細的品味著咖啡的味道,發覺這味道後面有一種醇香,這個感覺可以在嘴巴裡停留很久。
這一杯下去,她已經能慢慢適應這種味道了,便又點了一杯。
隨後她望著窗外發呆,她非常喜歡這種坐在窗戶旁邊,呆呆的看著人來人往的感覺,看著別人的各種表情和狀態,她腦子是放空的。
正在發呆,突然旁邊有人在自己座位對面坐了下來,只見是一位二十出頭的帥哥,一身灰色西裝,白淨的臉上一雙男生桃花眼,直勾勾的看著如嫣微笑。
見如嫣轉過頭,那男生便打招呼:“你好,美女,你一人喝咖啡嗎?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
如嫣摸不清頭腦的,還未開口回他,那帥哥便招呼服務員:“你好,我也要一杯咖啡。”
服務員回道:“好的先生。”
如嫣覺得這人莫名其妙,不知道是好人還是壞人,便一直疑惑的看著那位帥哥。
這位帥哥笑著自我介紹道:“我叫沈松,上海人,你呢?”
如嫣怒目相對說:“我幹嘛要告訴你?”
沈松見如嫣對他有戒備之心趕緊解釋:“小姐,我不是壞人,我只是很想認識你。”
這個沈松說著說著不自覺間有些臉紅了。
如嫣看到他還會臉紅,覺得他應該也不是什麽壞人,便問:“你為什麽想要認識我?我又不是什麽大人物。”
沈松回道:“因為你好看啊。”
如嫣聽到他說這句話心裡莫名的開始緊張,心撲通撲通的跳,她有點手足無措的感覺,便趕緊拿起手包走出門去,沈松也跟著追了出去。
如嫣剛一出門,走沒有幾步,突然身邊有個人順手把她的手包給搶了,如嫣大叫:“搶劫啊,搶劫。”
沈松快步追了上去,一直緊追著那個小偷,如嫣也在後面跑著追趕,畢竟如嫣沒有他們兩個跑的那麽快。
沈松追了上去,把包搶了過來便對小偷拳打腳踢的。
等如嫣追了過來,沈松便把包還給了如嫣,只見地上那個小偷竟然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如嫣細瞧這小偷,大概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這少年看著如嫣說:“姐姐,求求你施舍一點吧,我妹妹生病了現在沒有錢看病。”
如嫣頓時心生憐憫,覺得這個弟弟好可憐啊!蹲下身來問道:“你別怕,你把這些錢拿去給妹妹看病吧!”說著便掏出了二十塊錢給這個孩子,這點錢在當時已經是一筆不少的錢了。
那個小男孩看著如嫣跪了下來說:“謝謝姐姐,謝謝你!”便站起來轉身跑去。
這時沈松有點看不過去發話了:“這小偷你給他這麽多錢,你怎麽知道他不是騙子呢,真的是能偷還能騙!”
如煙對慫道:“你怎麽知道人家不是真的救他妹妹啊,雖然你幫我搶回來了錢包,我謝謝你,但是這不代表我就感激你。”
說完,如嫣便往旁邊的黃浦江走去,沈松還一直追著她後面。
如嫣轉頭說:“幹嘛跟著我?”
“你這是要遊黃浦江嗎?正好我也要去黃浦江,只能一個方向了。”沈松嬉皮笑臉的。
這時馬路邊一輛汽車飛奔而來,差點撞到如嫣,沈松一把拉住如嫣,如嫣便整個人倒在了沈松懷裡。
如嫣趕快推開沈松,開始臉紅起來,從小到大,她除了跟晉生哥哥這麽近距離過,其他的男生還未有過如此親近,就算是晉生哥哥那也都是小時候了。
如嫣快步走去黃浦江,沈松一直還跟在後面,如嫣便沒有再說不再讓他跟著了。
走著走著,兩個人便並步走在一起,吹著江風,看著江上來往的商船,如嫣開口問道:“你是在上海長大的?”
沈松見如嫣主動開口跟他講話,開心的回:“是的啊,我在上海長大,我家其實是浙江的,爺爺以前過來上海做生意,所以就遷居上海了。”
沈松反問道:“你呢?你是哪裡的?聽你口音像廣東福建那邊的哦。”
如嫣用手捋了捋被江風吹到嘴角的頭髮,回到:“我這個有點複雜,我爹是北京的,我娘是廣東人,我五歲前生活在北京,五歲後生活在廣州。”
沈松點了點頭說:“是挺複雜的,你一個人在上海嗎?”如嫣看了一眼沈松“嗯”了一聲。
沈松笑呵呵的說道:“沒有關系,你以後在上海有什麽需要盡管來找我,有時間的話,我帶你吃遍上海,玩遍上海怎麽樣?”
如嫣看著眼前這個陽光大男孩, 突然間心生一種溫暖,可能是他的笑容很溫暖,也可能是他的言語很溫暖,也可能,她太缺愛了,別人的一點好,她都想記住,都想去感激。
沈松的側臉照在夕陽下,好像感覺自己在上海沒有那麽飄,那麽輕,那麽孤獨了。
可是,她明白自己不能去依戀這些,因為為目前報仇才是她更重要的事情。
如嫣突然說道:“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你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如嫣轉身就走。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沈松大聲問道。
“我叫宋如嫣。”如嫣轉身回道。
“我怎麽聯系你?”沈松站在原地喊著。
如嫣又轉回身來,沈松快速跑過去,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只有一支筆,沈松拉著如嫣的手,便在如嫣手腕上寫了一串數字。
寫完說:“這是我的聯系方式。”然後遞筆給如嫣,伸出手來,沈松接著說:“該你了。”
如嫣疑惑的說:“我沒有聯系方式啊。”
“寫你的住的地址給我。”沈松指著自己的手腕說。
如嫣疑惑的問道:“為什麽要寫手腕這裡?”
沈松看著如嫣笑著說:“我怕寫手心會出汗,字就不見了,就把你弄丟了。”
如嫣聽著這樣的回答,心又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
如嫣寫完便把筆還給沈松,轉身走回去。
沈松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如嫣的背影消失在夕陽的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