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樓的殺手安照有強到弱分為天地玄黃四個等級,像紫衣殺手這樣不過是其中地一級的殺手,在他之上還有十二位天字殺手的存在。
江湖中人素來心高氣傲,這十二位殺手也從來不會輕易出手,這次刺殺皇帝劉衎的任務他們隻負責暗中接應,除非有宗師級的高手在劉衎身邊護衛,否則他們絕不會出手,而一個張卓顯然太掉金牌殺手的身價了。
王邑沉思了片刻,最後還點頭道:“你在此盯著,我去找二位前輩一談。”
滋事體大,劉秀強勢出現瞬間亂了他的如意算盤,說不定還有除了劉秀之外還有其他的高手在旁虎視眈眈,為了保證刺殺皇帝劉衎的計劃,王邑不得不請出暗樓的兩大高手助陣。
擂台上,局勢已經完全倒向了劉秀。玄武劍乃是擅長防禦的劍,史熊的劍招大多也是厚重沉穩,這樣的組合在防禦上堪稱完美。可劉秀的劍法實在太過天馬行空,出劍的方位,移動的身法又是出奇的詭異,縱然史熊將周身要害護得密不透風,但一味的防守總會有那麽一兩招劍氣衝破他的防禦,在他身上留下一兩道血口。
劉秀隻攻不守,佔盡便宜,一招招劍法更是愈發的渾然天成,威力倍增。老實說,他練劍的機會並不多,除了自己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父,就只有和大哥劉演對劍的次數最多,可問題是劉演的劍法和他不是一個層次的,若認真起來,只怕用不了三招,劉演就得敗陣,更別說喂招了。
史熊就不同了,這貨天生就是一個皮糙血厚的肉盾啊!
修為雖然和自己有段距離,可防守能力真是不弱,劉秀打得那是酣暢淋漓,完全不用顧及會不會把他打死,那些亂七八糟,精妙毒辣的劍招可以毫不客氣地轟炸在他身上,這樣的機會他哪裡能找?
他這打得不亦樂乎,史熊就心裡就不痛快了,堂堂白猿劍派四大劍師的傳弟子,就這麽在擂台上被當個沙包似的反覆摩擦?
開玩笑!他不要臉,他師父阮龜壽還要臉呢!
想到這裡,史熊也怒氣上湧,暴喝一聲,一招玄龜翻海,緊接著“鏗”的一聲,玄武劍中暗藏的玄蛇祭了出來,使了一招靈蛇吐息。
劉秀見他反擊,知道這貨是真的動怒了,手中真剛劍浣出層層劍圈,擋住了史熊的攻勢,同時身法飄忽,往後一躍,與史熊拉開了兩丈的距離。
“劉秀,你莫要欺人太甚,隻攻不守,佔盡便宜,豈是好漢所為?”史熊得了喘息,不禁怒喝道。
劉秀哈哈一笑,道:“你也配提‘好漢’二字?可笑之極!不過,你既然覺得不公平,那我給你個機會,十招之內我不出手,隻防守或者閃避,你若能勝我一招,便算你贏,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駭然。
史熊雖然在劉秀劍下縛手縛腳,可修為實力卻是貨真價實的,隻守不攻接他十招,只怕一些宗門的掌門都不一定能辦到。
“此話當真?!”史熊蹙眉問了一句。
劉秀沒心沒肺地點頭道:“當真!”
史熊冷笑,心中卻充滿了恥辱感,暗道:“小子,你也囂張大了,我‘天龜’、‘玄蛇’二劍合壁,豈你能抵擋的?你自己找死,休怪我出手狠辣了!”
他一手持刀一手持劍,忙拉開架式,似乎生怕劉秀反悔似的。
劉秀嘴角揚起,負劍而立,竟然真的打算隻守不攻。
觀戰台上,老者搖頭直歎,對師丹說道:“老鬼,
你這弟子也未免太過托大了,那可是屠戮·玄武劍!” 師丹微笑道:“老神棍,你先別急,他可是我的弟子,敢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咱們靜觀其便罷!”
老者翻了個白眼,一臉的膩味。
這時,史熊大喝一聲,右手‘天龜’率先發難,由左下向上斜挑。
劉秀反應極快,一個側身,右腳後撤一步,避開‘天龜’一擊。史熊早料到他會避開,趁機一個滾地,‘玄蛇’刺向劉秀下盤。
“就憑這等招式也想贏過我?”
劉秀冷笑,腳下一個疾步,身法猶如鬼魅,眾人隻覺眼前一晃,劉秀已然站到了史熊身後。
“這,這是……太上長老的迷蹤步?!”劉良瞪大了眼睛,失聲驚呼道。
自劉良以下,劉氏子弟一個個驚喜交加。
那迷蹤步本是劉氏祖傳的武學之一,可因為這門絕太過深奧難學,修煉之人又必須有強大內功為輔,因此在蔡陽劉氏修習者寥寥無幾,已故的太上長老劉義是這門絕技的傳人,可惜他遭王新貴手下困攻,早已隕落,而武經閣的武學典籍也在那場夜襲中被大火焚毀。
劉良本以為這迷蹤步要成為家族失傳的絕技之一,卻不想在劉秀身上重新看到這項絕技。一時間,劉良激動萬分,眼眶也漸漸濕潤起來。
其實,迷蹤步固然精巧絕倫,卻也不是無敵的身法,否則當日劉義又豈會隕落?
劉秀修習《天人三策》之後,對天下武學自然而然的融會貫通,這迷蹤步已經在他潛移默化之間加以改良,這才有了如此神奇的效果,否則單憑輾轉騰挪之法,他也休想輕易避過史熊的劍招。
有迷蹤步這樣的身法,十招轉瞬即逝。
史熊全力以赴卻累了個氣喘籲籲。玄武劍和史熊的劍招本就擅長以拙製巧,每一劍都是緩而重,這樣的劍招對人比劍或許能佔到便宜,要想追逐身法高明的劉秀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十招已過,你可以安心納命了!”
劉秀戲謔地看著史熊,這廝重傷劉演,他豈能放過?況何況擂台之上,生死由命是他自己提出來的,被斬殺也只能怪他自己學藝不精。
史熊一凜,眼眸中閃過一陣陰毒。驟然間,他左手的‘玄蛇’閃電般擲出,緊接著一聲狂喝,躍將而起,雙手持‘天龜’重重劈向劉秀。
這一劍名叫“前赴後繼”,乃是他的殺招,玄蛇劍輕巧,作為飛劍使用,即便對手能閃避,天龜劍的跳斬絕對也足以將對手斬於劍下,可謂陰毒無比。
劉秀機靈無比,真剛引劍而出,“叮”的一聲,點在了飛來的玄蛇劍之上,緊接著在腰間畫了一圈圓弧,那玄蛇劍勢挾勁風,使了一招順水推舟,玄蛇劍反射向史熊當胸。
眾人動容,劉仲更是驚得合不攏嘴巴,這一招順水推舟他熟悉無比,方才他在擂台上與王新貴對招,高人指點後正是以此招擊敗了王新貴,只是他的順水推舟遠沒有劉秀這般圓滑精巧。
一時間,他心中恍然,那位指點自己的“高人”是誰,已是不言而喻了。
史熊眼見玄蛇劍便要穿胸而過,臉色駭然巨變。他身在當空,無力輾轉騰挪,隻得咬牙收劍,以天龜劍作盾牌,擋在身前。
然而,劉秀內力渾厚遠勝與他,這一劍射出除了史熊本身的勁力,還多了一層沛然的少陽真氣,史熊如何能招架的住?
只聽“鐺”的一聲巨響,史熊鮮血狂噴,整個人如一張破了風箏,倒飛了出去。
劉秀殺意已決,真剛劍架起,下盤拉出了一個弓步,似勁箭般疾射而出,目標則正是下墜中的史熊。
眾人變色,即便是劉氏宗族亦沒有想到,一向溫文儒雅的劉秀一旦殺伐起來竟是果決如廝,這一劍若無人救援,史熊將必死無疑。
就在史熊命懸一線的時候,突然間,一道黑色人影射出,襲向劉秀左側。
劉秀一驚,急忙改變劍招,側劍挑斬。
“鐺!”
一聲火花砸出,劉秀和那人同時震退三步,而史熊重重砸在了擂台邊,昏死了過去。
“在本公子面前取人性命,你未免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劉秀眯了眯眼睛,那出手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王莽的四公子,王臨。
王臨臉色驕傲,手持寶劍,一身得體的黑色武士勁裝,倒頗有幾分高手的風采而,更讓劉秀在意的卻是他手中的寶劍。
此劍長約三尺,劍身之上附有奇妙的劍紋,寒光凜凜,而劉秀手中真剛劍乃一把削金斷玉的寶劍,方才全力一挑,劍上竟沒一絲缺口,足以證明此劍絕非凡品。
王臨本就是愛炫耀之人,見劉秀注意到自己手中之劍,得意一笑,朗聲道:“此劍名曰‘驚鯢’,乃越王八劍之一!”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動容。
東海有巨獸,名為鯨鯢,以之泛海,則鯨鯢為之深入,故此劍名曰驚鯢。
劉秀卻是心中釋然,同是越王八劍之一,驚鯢劍自然能擋下真剛劍一擊。
觀戰台上,師丹捋須道:“王莽那廝倒也下得去本錢,居然把驚鯢賜給了王臨這小子。”
老者曬道:“這老貨好歹也是安漢公,富可敵國,有一兩把名劍算什麽,倒是你那徒弟,剛才險些闖下大禍!”
師丹道:“不就是一個史熊嘛,這小子陰毒的厲害,殺了便殺了,能闖下多大的禍?”
老者翻了個白眼,說道:“他可是阮龜壽那老貨的弟子,你那寶貝徒弟若是殺了他,那老王八不跳出來才是怪事。九大門派之中,論勢力白猿劍派當屬第一,史熊這小子若死了,白猿劍派定是一個不死不休的局面。”
“那又如何?老王八若敢惹事,我不介意找一趟牧耀天,順便將他白猿劍派鏟平了。”師丹表情淡然,一副沒把白猿劍派放在眼裡的表情。
老者聽眼皮直跳,師丹身為天榜級高手,確實有這樣的本事,只是一戰下來,整個長安都會鬧得血雨腥風,到時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他忙道:“老貨,你冷靜一點,牧耀天已非昔日的牧耀天了,他玄功已臻化境,聽說已經是悟道境的高手!”
“哦?他悟道了?”師丹的表情有些意外,點頭道:“看來這些年他也沒閑著。”
“就是,所以你和你那寶貝徒弟都收斂著點!”老者一臉戚戚地說道。
豈知師丹呵呵一笑,傲然道:“就算他悟道了又如何?這些年他沒閑著,難道我閑著了麽?”
老者一震,愕然看向他,駭然道:“老鬼,難道你……”
師丹嘴角一揚,那神色端是一位睥睨天下的大宗師氣概。
擂台上,劉秀臉色凝重,從王臨的出手來看,他的功力修為還要在史熊之上,而他方才使劍的手法,角度也和史熊大相徑庭, 顯然並非師承一脈,再加上名劍驚鯢,這王臨大是勁敵。
少陽神功的內力渾厚無比,可畢竟劉秀戰了史熊一場,雖然沒有受傷,內力總有些消耗,如今面王臨,他自然不敢大意,真剛劍劃過一道漂亮的圓弧,捏起了劍訣,儼然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
“二哥,他不會有事吧?”
看台上,陰如月有些擔心地問道。
陰興面色亦是凝重之極,看向身後的白婉,四女之女只有她與紫蘊乃是先天境的修為,而論眼光身為大師姐的白婉應該更勝一籌。
白婉知道陰興有詢問之意,平靜分析道:“劉公子氣息沉穩,內力渾厚,非我輩可論,縱然不敵,自保卻是勿虞,師妹和二公子不必太過憂心。”
陰如月聞言稍稍放下心來,陰興卻注意到白婉眉頭有些輕蹙,心知她有意寬慰小妹。
其實,勝負之數變化極多,白婉又豈能看破,劉秀固然不弱,可王臨到底有多強只有比過才知道。
擂台上,王臨引劍捏了個劍訣,遙指劉秀,驚鯢劍發出“嗡嗡”的劍鳴聲。
全場寂靜,針落可聞,幾乎每個人的目光都停滯在二人身上。
下一刻,劉秀與王臨同時動了起來。王臨猶如一頭豹子,邁著閃電般的步子,手中的驚鯢劍劃破一道驚鴻,寒光陣陣,刺向劉秀。
劉秀腳下引動迷蹤步,真剛劍顫動,在身前畫了一個劍圈,同樣迎向王臨。刹那間,劍光四射,殺意濃重,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擂台上混戰在一起,令觀戰眾人震驚不已。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