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泣訣》?那是什麽功法?”劉秀大感有趣道。
一旁的熊霸滿臉鄙視,冷哼道:“你小子一點武林常識都沒有!真不知你那師父如何敢放你出來行走江湖的?”
劉秀搔著臉,大是尷尬,問道:“那《鬼泣訣》倒底是什麽樣的功法?聽上去怪邪門的……”
“是挺邪乎的!我曾聽白老大說過,《鬼泣訣》本是一種邪派功法,似乎是利用乙木旺火之法,以陰氣提升修煉者內功。”柳豔蝶頓了頓又解釋道:“白老大得到這本《鬼泣訣》之後,曾試著將其中邪戾部分拔除,可是在修煉的過程中卻發生了意外,所以每當他怒氣不能收斂之時便會走火入魔,癲狂濫殺!”
劉秀搔頭道:“以你們幾個的武技難道也降他不住?”
韓慶面露苦色道:“南陽地域本有十大山寨,實力均在伯仲之間,可如今卻少了兩家!小子,你覺得那兩家去哪了?”
劉秀震驚道:“不會是被白公子他……”
歐陽黑苦笑點頭:“你猜得不錯,那兩大山寨被狂暴之下的白公子夷平了,兩寨四五百號人,無一幸免,當真雞犬不留!要不然,我等為何對他如此忌憚?”
劉秀恍然,心說:“難怪!這白公子看上去不過就十六七歲,竟能讓八大山寨的盜匪服服帖帖,原來還有這樣的緣由,嗯……肝木旺火之法麽……”
想到了這裡,劉秀眼前頓時一亮,這肝木旺火之法和自己修煉的翡翠羅漢大同小異麽?於是便試探地問道:“那《鬼泣訣》修煉的可是手少陰心與足厥陰肝兩經麽?”
柳豔蝶、歐陽兄弟等人具是一震,驚訝莫名地看著劉秀。
韓慶卻頷首讚道:“不愧是高人子弟,居然一猜即中!”
他們不知劉秀的功法練的也是乙木旺火一路,再加上他身本讀過醫書,粗通十二經脈,與自己真氣運行加以驗證之後,白公子問題的根結自是了然於胸。
柳豔蝶知他內功了得,又見他猜對了《鬼泣訣》的修煉法門,心念一動,問道:“陸公子,你既知白老大根結所在,不知可有辦法救治?”
他這麽一說,眾人眼前均是一亮,看向劉秀。
老實說,白公子雖然年輕,但這八大山寨總首領的位置做得著實不差,行事有勇有謀,處事也極為公正,短短幾年時間便將伏牛山附近的各幫各寨收歸麾下,唯一令人頭痛的就是在他控制不住的時間便會走火入魔,一旦發起狂來那可是六親不認,見人就殺,弄得八大寨對他那是又敬又怕。
劉秀見眾人目光都投向自己,頷首道:“辦法倒是有,只不過……”說到這裡,他突然腹黑一笑,不再言語了。
韓慶等人見了劉秀那腹黑的笑容,一個個不禁眼皮一抽。他們也是在江湖上打滾的人物,什麽樣的貨色沒見識過?劉秀一個十三四歲的毛頭小子,這副腹黑的表情分明是要開出條件。
柳豔蝶嗔道:“你這沒良心的小子,老娘剛才可是救了你的性命!你居然落井下石,坐地起價?”
劉秀聳了聳肩,道:“這天下可沒有免費的午餐,白公子是你們八大山寨的人,日後要是犯起病來,自然會先找你們開刀,晚輩一個過路之人,了不起以後不待在南陽著便是。”
眾人一陣無語。
不得不承認,這回劉秀擊確實中了他們死穴。
白公子雖然心智已失,但記憶還尚存,八大山寨的位置他早已了如指掌,摸上門一點難度都沒有,
一旦他哪一天控制不住發起狂來,自己還有自己塞子中的弟兄們豈不都成了俎上魚肉,隨他屠戮? 想到這裡,韓慶等人不由地頭痛起來。
眾人之中以熊霸天性子最是直爽,罵咧咧道:“他娘的!你小子能不能爽快點,想開價就趕緊劃下個道道?別他娘的和娘們似的吞吞吐吐的!”
柳豔蝶等人面色沉重,顯是默認了熊霸天的話。
劉秀嘿嘿一笑,道:“第一,此間事了你們不許在為難我和潘家,將潘瑤小姐和一眾人毫發無損交還給我!”
眾人面面相覷。
熊霸天沉聲道:“好!這簡單!我們回頭就把她交給你!”
劉秀的目光看向其他人。
“我們倆沒意見!”
“奴家也沒意見!”
“我同意!”
除了負傷被抬下去的魏司,沒來的郝虎,以及在不在場之外肥龍,四寨全部答應了劉秀的條件。
劉秀大感得意,續道:“這第二件,嘿,我和蔡陽城的劉家有些親緣,各位日後若遇上劉家的人或是車隊還請手下留情!”
眾人心中一突,暗道原來這小子和蔡陽城的劉家有親,這倒有些意思了。
劉氏一族乃是蔡陽城內三大家族之一,平時經常會有商隊往來各縣之間,遇到打劫那是家常便飯之事。劉秀之所以這麽提,一是為了報答叔父劉良對他們母子十多年來照顧之恩,二也是為了經常負責商隊安全的劉演著想。
“成交!只要劉家不來惹我們,以後便放他們過山!”熊霸天一拍大腿,斷然喝道。
其余四人也隻得點頭允諾。
劉秀見幾寨首領答就,不禁大喜。要知江湖草莽雖然讀書明義者極少,可大多都是重信義之輩,一旦開口便是一諾千金,絕不反悔。
就在這時,只聽門外傳來一人的慘叫聲,緊接著一名強盜嘍囉被丟了進來,“哢嚓”一聲將木門砸得粉碎。
“臥槽!”
熊霸天提起大刀,臉色居然有些發青。
劉秀面色一沉,斷然喝道:“穩住陣腳!二位歐陽寨主從左牽製,熊寨主和韓寨主從右牽製,柳寨主伺機而動,以作接應!”
眾人一臉的古怪,劉秀本是自己敵人,怎麽突然畫風大變,反倒對自己等人發號施令起來?
想是這麽想的,可眼下事態緊急,誰也沒有心情多作計較,況且劉秀按排地極為合理,大家夥也的挑不出毛病。
一聲咆哮,白公子張牙舞爪衝進了房舍,直撲劉秀。
“陸公子!”
柳豔蝶花容失色,正要再度出手相助,哪知劉秀竟是不慌不忙,左手一揚出。
“嗖!嗖!嗖!”
三聲破空的響聲再度爆起。
這一次劉打出的力道較輕,熊霸天等人也因此看清了劉秀投擲“暗器”的直面目,那“暗器”既不是金錢鏢又非如意珠,而是三枚不折不扣的小石頭!
五人神情均是一凜,齊齊心道:“這小子內勁居然如此了得,一枚小石頭也打出如此可怕力道?”
那三枚小石子不偏不倚地打在了白公子的巨闕、期門、青靈三處大穴上。巨闕乃是任脈要穴,期門和青蘿分別是足厥陰肝經和手少陰心經上的要穴。三處要穴被劉秀同時打中,縱然是白公子處於狂暴的狀態也不由地身法一滯,腳下一亂。
劉秀見狀,忙叫喊道:“快!就趁現在!”
熊霸天和韓慶聽到劉秀叫喊最先動手,一刀一劍同時向白公子身上招呼。另一邊,歐陽兄弟雙雙抽出一根熟銅棍,也從一側迎上白公子。
四大寨主同時出手,本就非同小可,再加上劉秀一出手就封住了白公子三處要穴,白公子此時竟被四人硬生生地壓製住了。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眾人以為拿下白公子時,白公子體內的真氣不斷鼓蕩起來。
熊霸天四人變色,正要施力將他壓下,突然間一股可怕的真氣宣泄而出,將四人震得口噴鮮血,東倒西歪,
“嘶……”
這時柳豔蝶出手了,一條條綢緞如蜿蜒遊動的青蛇,纏向白公子。同時,柳豔蝶祭出了玉簫,吹揍的正是她壓箱絕技《攝魂迷情曲》!
這《攝魂迷情曲》本是通過音律傳遞給人一種負面能量,使中曲音之人神情憂鬱波折,最後以至於崩潰,可此時柳豔蝶吹湊的《攝魂迷情曲》卻是曲調歡愉,頗有一番勃勃生機之相。
劉秀聽得驚異萬分,心道:“想不到這《攝魂迷情曲》竟然還有這樣的變化,倒是我大開眼界了。”
不過,縱然柳豔蝶的曲調幽幽,卻也只是讓暴走的白公子迷失片息而已。常言道“對牛彈琴”,陷入癲狂的白公子早已五音盡失。
一條條綢緞如蛛絲般纏繞在白公子手腕與腳腕上。
柳豔蝶嬌喝一聲,將白公子整個懸起。
熊霸天四人見狀,哪還猶豫,齊齊衝上,分別縛住白公子的四肢。
劉秀見時機成熟,縱身而上,虛指凝氣,捏在少海、璿璣二處,一股真氣由任脈緩緩探入,遊走在白公子經脈之中。
“原來如此,他的手少陰心與足厥陰肝兩經被邪氣阻塞,以至於神智失守,為心魔所據!”劉秀探得病因心中一喜,要驅除經脈中的陰邪之氣對尋常武者來說那是難如登天,可對他卻是易如反掌。那翡翠羅漢中所修的功法本就屬純陽之力,專克陰寒邪氣,如今對上白公子這狀況,那正是對症下藥。
一道純陽正氣沛然而至,由璿璣入期門,衝刷著積存在白公子經脈中的邪氣。
白公子受那邪氣影響,頓時身軀一震,不迭掙扎扭動身軀,周身暴發出駭人的邪煞氣息。
“噗……”
熊霸天、歐陽兄弟等人支撐不住,口中鮮血噴出。四個都被激起了悍勇之氣,雖然傷重卻是死死拽緊白公子不放。
柳豔蝶見勢不妙,又兩綢帶飄出,系在了白公子喉頸處,急切地催促道:“你倒是快一點呀!”
劉秀雙目閉闔,神色沉靜,不受外因所擾,專心運轉著正陽之氣,驅除白公子經脈中的邪氣。
那邪氣雖然畏懼劉秀的正陽之氣,卻性子極其頑固,正陽之氣所至之處紛紛退卻,可所過之處卻又漸漸滋生起來。劉秀心中了然,知道這《鬼泣訣》已然被白公子修習的頗有火候,不僅在經脈中存留,在各處穴竅中更是鬱積了不少。以他目前的功力想要壓製自然不成問題,可若要一次性驅除卻是不可能的。於是,他運起正陽之氣,沿著白公子手少陰與足厥陰二經將那些邪煞之氣逼至了氣海穴。
氣海為人體大穴,直通丹田,存納練氣之人的百種真氣,劉秀以正陽之氣將那所有的邪氣包裹住,存放在此雖然有些治標不標本,可也是沒有辦法之中的辦法,至少以後白公子不會發生走火入魔的情況。
驀然間,原本掙扎的白公子突然變得僵硬不動,眼神中凶戾瞬間化成迷茫。
熊霸天等人見白老大不再反抗,均是松了口氣,一個個放開白公子,精神萎靡地坐倒在地。
歐陽白捏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氣軟道:“可把老子嚇壞了,我還以為這次要死在白老大手裡呢!”
韓慶苦笑道:“那小子似乎把白老大製住了!”
柳豔蝶在眾人之中受傷最輕,此時見韓慶傷重,調侃道:“大花貓,你平日總是利字當先,怎麽這次居然轉了性子,居然和大家夥同舟共濟起來了?”
韓慶老臉一紅,敷衍道:“我只是不想以後少了一份財路而已,你們不要想太多!”
熊霸天雖然傷重,可少見韓慶神色訕然,仍忍不住咧嘴笑道:“大花貓,你少裝孤傲,其實你和我們幾個一樣,心裡對白老大十分敬佩才對!”
韓慶默然無語,只是冷哼了一聲。
眾人心中一樂,正要繼續調侃韓慶的時候,劉秀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撤回手指,歎道:“幸不辱命,雖然沒有完全驅除白公子體內的邪氣,不過好歹是控制住了!”
熊霸天等人面面相覷,心中暗暗驚道:“這小子好渾厚的內力,給白老大驅除邪氣這麽久居然臉不紅氣不喘,竟跟個沒事人一樣!”
漆黑的深夜漸漸被東方日出的光芒驅散,經過一晚的激戰,除劉秀以外幾大寨的當家都傷得不清。熊霸天等人也不等劉秀吩咐,命手下通知水龍寨,把潘家一行人和雙溝鎮的百姓送回了鎮上。
肥龍人如其名,一身的贅肉,仿佛一座肉山。不過,他的賣相雖不好看,對白老大卻是敬佩萬分,一聽說劉秀壓下了白公子體內的邪氣,頓時對劉秀感激涕零。
劉秀暗暗納罕,這白公子能讓這些桀驁不馴的盜賊如此死心塌地,想來必有過人之處!
柳豔蝶信步走到劉秀身旁,嬌聲問道:“陸公子,你所修的玄功極為了得,想必在江湖上大有威名,不知可否告訴奴家?”
劉秀一征,暗道這無名功法仍是在翡翠羅漢中所得,自己也不知它的來歷,不過這以後總得有個稱呼吧?他冥思想了,突然想起太極陰陽魚的圖案,自己所修均是陰脈,真氣卻是純陽正氣。
想到此處,他嘴角泛起一絲笑容:“我那功法,名曰‘少陽’!”
未完待續